亲亲宝岛(九)

　　我以骑单车、骑摩托的方式，住民宿，到台湾自游行，令朋友们羡慕不已。

　　 

　　其实，独自单车旅行的经历，我在27年有过类似的历练。

　　 

　　1984年，春节，利用寒假的十九天时间，我独自一人骑车，冒着严寒，从北京广播学院驻地定福庄1号出发，到河北黎昌、北戴河、秦皇岛、东出山海关、北入辽宁绥中、锦州、义县、沈阳、阜新、朝阳、西转内蒙古赤峰、翁牛特旗、南下河北承德、兴隆，返校上课。

　　 

　　这一年的是中国旧历的甲子年，60年一遇，放假了，同学们不舍难得一遇的假期，纷纷回家团聚。我则不同，提前锻炼身体，事先做好准备。自行车是借来的，六成新红旗牌，打气筒、补胎胶也都是借来的。旅行的费用来自平时勤工俭学挣来的钱，没有向家长伸手，总共花费84元。我为电影厂文学部审阅来稿，每10000字，可挣0.10元。一般的电影剧本字数在30000---70000字左右，多用复写纸沓兰，字迹不清，读完之后，归纳提炼，每个剧本要向编辑部提供一份800字的故事梗概，一份800的优缺点审看意见，一封800字的给作者回信。完成了这三个800字，我才可以得到读每10000字，折抵0.10元的报酬。夏去冬来，日复一日，就这样，一学期我居然挣到了60多元劳务费，加上我每月22元的助学金，自力更生，不当懒汉，用于旅行。多好？！

　　 

　　勤工俭学，大量审稿的收益之一，是锻炼了我辨识潦草手书的能力。现在，任凭你写得再草、再乱的字，拿来拿来，我也定能认得。

　　 

　　言归正传，说说我的台湾之旅。我本计划再续车辕，趁自由行开放的机会，骑自行车绕台湾岛一圈，实现我走遍中国的夙愿。中国的自行车生产，在全世界质量第一过关，价格便宜，我事先在网上预订一辆可以折叠的自行车，便于飞机托运、入户小巧，但是，这种车辐距小，速度慢，只适合短途、女性使用，于是放弃。第二种设计是，在台湾购买一辆专业山地车，旅行完成之后，在寄卖行出手卖掉。第三种设计，是在当地租借一辆自行车。

　　 

　　光凭地图看，台湾环岛海岸线近1200多公里，以我的身体条件，每天骑行100公里--1300公里，我在台的时限是12天，平均使用力量，本该说不十分费力。到了台湾骑了两天才知道，此岛是名副其实山地，沿海岸的大山，道路崎岖，看似距离不远，实则大谬矣！铁路可以开凿山洞，穿山而过，但是，公路，特别是供单车发烧友骑行的公路边的自行车道，却往往要翻山越岭，推行上坡，滑行下坡，实际距离大于地图上的估算，歇脚和饮食往往不能按照原来计划进行。从台北县到六堵、七堵、八堵一线，向苏花公路方向，山道陡峭，弯道极多，十分不安全。加上天气炎热，酷暑难当。我于是打了退堂鼓。

　　 

　　在台北，我买了悠游卡450元新台币，在高雄，买了一卡通400元新台币，用于在城市里乘坐地铁--当地称之为捷运。台北捷运布局基本上是两横两竖，分红、蓝、黄、褐四色，非常便于识别。我第一次住的地方，在民权西路，在红线捷运的中段，北上阳明山，南下师范大学都不用换车；到忠孝新生、国父纪念馆、市政府，则需要在台北火车站倒车。高雄捷运布局基本上一竖两横，我住在三多商圈，到左营、糖厂、六合夜市、客家博物馆都无需倒车，只是去西子湾、打狗领事馆、旌津岛要转车，美丽岛为红、橘两色捷运的中心换车站，它拥有最具台湾南部悲愤与反抗精神的“光之穹顶”。

　　 

　　原以为，台湾与大陆隔绝多年，互为仇敌，如果我独身贸然前往战斗的前沿阵地金门，可能会遇到阻碍。谁想在台北的三德大酒店前台服务员的指引下，没有委托宾馆代为购票，而是出了宾馆大门右转30米，即有711便利店，刷我的工资卡，即显示台北王全球各处的的机票时间、机型、票价、乘坐地点等等，台北往返金门，飞机票新台币2220元（注：人民币与新台币比价为RMB100元：NT﹩436元），单机出票，不收手续费。便当之极！另外，如果你住的大酒店，不用支付新台币现金，同样可以刷大陆银行双币卡或信用卡。

　　 

　　敌对国双方，居然信用对方的银行卡，说明侵略已不是什么一星半点儿了。

　　 

　　金门作为硝烟刚刚散去的战斗前沿，虽然再也看不到战争的痕迹，街巷和公路陈旧而萧条，它是个县，但显得像个渔村。在金城，凡是有榕树的地方，必有庙宇，没有庙宇，便有书堂。据说，哑铃型的金门岛，只有莒光楼一座楼宇没有遭到共军八二三的炮轰。可以想见，狂轰滥炸的疯狂程度有多凶险！台北市长郝龙斌的父亲，叫郝伯村。八二三炮战期间，他在金门岛服役当国民党的师长，祖籍江苏盐城，此翁十分聪明，地面尽为焦土，无处藏身，为了躲避战火，保存实力，他在金门发明了一种坑道，从太平洋海上兵舰直接进山洞的一种运输方法，洞中下半部为海水，上半部为石穹，军舰入口修在岛子的东边，避开地处西侧的福建来炮。洞中开宴会，等待美国援助。所以，在金门汽车站，就开放一眼地洞，供游客参观：入口--汽车站-金门的自行车租用，不要钱。但是，必须当日归还，且上午9:00上班的人来了，才借与；太阳没有下山，就要骑回来送还。虽说不用钞票，但毕竟不太方便。金门实行居民补贴制度，凡当地居民每年发给公共汽车卡，免费乘坐。外来客人则需每次购票。金门地小人少，公车发出限定时间，你若前往问询，人家不会一一说明，而是递给你一张全岛交通表，金城--后山，每天十班车，时间若干；后山--马山，每天两班，时间若干······行距小，字迹浅，看得叫人头疼。有人懒得麻烦，图的只是赶时间，于是花600--700元新台币，包车金门岛一日游，那司机--当地称之为“运将”，一见面就叫嚣没有钱赚，苦不堪言，路窄车旧，听听框框，掠过金门景致，每处停留时间仅十分钟，一路催促，毫不客气。我在邱良功之母孝节牌坊，路遇上海胡姓先生，他听运将唠叨闲话听得心烦，拉我同车陪绑。我免费乘车和那人去了翟山坑道和水头码头。

　　 

　　我多花了一趟金门---台北的机票钱。原因是，我本可以不回台北，从金门直飞高雄才是。冤。

　　 

　　我的第三站，是高雄。从台北坐高铁南下，380公里时速，票价高昂。

　　 

　　在高雄，四天来，我图凉快，所以乘坐捷运较多，对高雄的地下交通了如指掌。85大楼的胡黎先生，给我介绍了拼车去肯丁的好办法，110公里，四人拼车只需350元。到了垦丁，骑车直接把客人送进租借摩托车行，递交身份证，只要交纳一天24小时的租金，马上就开车走人！我没有国际驾照，按照国家要求，租车行不得将机动车租给我。一般的当地中学生，也多没有考试驾驶证明，为了挣钱，租车行也悄声嘱咐一下：“开慢点，不会开就开慢点１通常租金一天一夜600元新台币，对我这等无照驾驶者，增加为750元新台币一天一夜。我不过夜，又减去150元。何乐而不为？

　　 

　　交给你的摩托车里，只有一公里多的汽油。你需要马上开到加油站加油。在台湾，每公升93号的汽油，需32元新台币，和内地的油价7.79元差不多，比美国贵。环岛游，七十公里左右，你需要加100新台币即可。如果你没日没夜地开，又跋山涉水，最好再多加50元新台币才保险。

　　 

　　摩托车行走的好处是，比自行车快了5倍不止！且可以走田间土埂，可以爬30°的斜坡，驾驶者也毫不费力。在垦丁，我就跑得比较透彻。垦丁，是一个临海边的牧常这是我对台湾的最高评价！牧场，放牧台湾特有品种---黄牛，莺飞草长，野趣横生，牧童举目四望，三面却是太平洋！此景全球少见。我去过内蒙古海拉尔陈旗草原、河北的坝上草原，骑马扬鞭，品尝全羊，但是，都望不见大海。我去过法国的尼斯海滩，可以游泳，却不可以放牧。在这几个地方，不能像在垦丁一样，骑了牛马上吃海鲜、马上洗海澡（南湾浴场）。事情，就怕比较。一比较，差距就出来了。

　　 

　　在高雄的旌津岛，在码头的近处即有单车租借处。每小时30元，其实人家不限时间，大家都玩半小时即走。我属于那种专门要越过防鲨网才游泳的人，不愿意看大路货。跨上单车，一气猛冲，沿着码头一直走，除去不知给游客看的街区，我更看到了孔雀开屏的另一面。因此上说，我对台湾的认识，应该比较中庸，比较立体，比较全面。

　　 

　　我知道苏花公路的美名，所以专门留出整个下午，坐普通火车，从南到北，临窗一饱眼福。

　　 

　　台湾的火车站，很懂得减省人手。一列火车进出站，给它服务的人，屈指可数：买票窗口有两人，检票员一人，收垃圾一人，补票车长一人。站台上没有闲人，火车上没有闲人，简直就没有一个白吃饭的人。台湾和广州一样，室外极热，只要进得室内、车内，绝对保持冰凉，且恒温。

　　 

　　我到了宜兰，腾出一天时间来自游。吃早餐的时候，民宿的做饭阿姨正好买菜回来，把摩托车停在屋檐下。她说：“你如果时间紧，最好乘出租车；如果你不急，可以起我的摩托车。”我再三感谢，骑完了给她加满了汽油，又送她300元新台币，那妇人死活不收。

　　 

　　台湾同行张小姐在我旅行途中，不停滴用短信知道我：其中有一段是“台湾离岛景致最美的是澎湖，部落风情是兰屿，牛鬼蛇神是绿岛，外弛内张是金门。”另一段是“西子湾是余光中写《乡愁》的地方，高雄也可以去澄清湖看看，老蒋在那里有行宫。左营眷村菜极有特色，是49年后海军来台形成的外省社区，莲池潭没有澄清湖美，也可1游。沙洲岛旌津很闽南，海鲜很赞，有体力可以去爬柴山步道，不高但难走。去垦丁路上可以去大鹏湾或者去吃万峦猪脚。《月琴》这首歌唱的是恒春思想的小调，有机会听听。还有，我姓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