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雷州:由农民耕作引发的事件纪检介入 扑朔

　　2011年3月，正是农耕繁忙时节，老实巴交的农民郑妃言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明明是替别人耕作农地，却被派出所扣押了自己的生产工具，差一点陷入牢狱之灾。派出所给他的罪名是涉嫌破坏生产经营罪，自己到现在都搞不明白破坏了谁的生产经营？更让他费解的是派出所扣押了他的犁地机，至今仍未归还，也没有任何说法。而郑妃言被扣押的第二天又引发一起蹊跷的打人事件，让整件事显得更加扑朔迷离、耐人寻味。记者近日赶赴当地对此事展开了调查。

　　替人耕作惹来事端

　　广东省雷州市英利镇的一名普通农民，当记者见到他时，他仍然在为自己讨一个说法而到处奔波投诉。说起当天发生的事情他仍然愤愤不平：2011年3月13日，郑妃言和往常一样开着自己的犁田机来到了雷州市金星农场第四十七号地准备犁地耕作。据郑妃言说，在他犁地的过程中突然有一辆挂地方车牌的小轿车停到了他的面前，从车上下来了四个人。郑妃言认得其中带头的是金星派出所的副所长陈某。陈某下来以后就对郑妃言说，有人举报郑妃言破坏农作物，现在带他回派出所协助调查。郑妃言一下子就糊涂了，自己是这块地的承包者陈秋波雇来犁地的，自己只是一个打工仔替别人干活，怎么就破坏农作物了呢？

　　郑妃言连忙跟陈某解释，有什么事你去跟这块地的承包者陈秋波说，自己只是干活的，什么都不知道。但是陈某并没有听他的解释，并对他讲：“不管怎么样，先把机器和人扣回派出所再说。”据郑妃言称，当时陈某并没有听郑妃言的解释，指示一名没有穿制服的人强行把犁地机开走，还把郑妃言塞入小车，押回派出所。

　　在得知自己雇佣的工人——郑妃言被派出所抓走以后，田地的承包者陈秋波赶紧过来交涉，并向派出所说明情况，但派出所仍以郑妃言涉嫌破坏经营生产罪立案侦查，并对郑妃言实施刑事拘留。当天晚上，郑妃言的案件上报上级公安机关，因为证据不足、事实不清被释放。但是到现在他的犁地机仍未归还。他多次去讨要，也没有得到一个明确的答复。

　　郑妃言说，他感到自己很冤，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是受老板的雇佣去帮人犁地的，是经过老板同意的，现在不但自己的工具被扣押，而且至今也没有人给他一个说法，他实在是想不通。

　　到底是谁制造事端

　　据了解，事情的起因称是有人向派出所举报，说有人破坏生产农作物，派出所才过去的，那么是谁向警方举报的呢？记者找到了这块地的承包者陈秋波。陈秋波向记者说，这块地是他跟金星农场承包的其中一块地，在2009年初，因为这块地种植的剑麻要淘汰，地力也已弱，为了通过换耕改良土壤，他们就让农场原来配给他们的四位职工谭某等人无偿在此地种两年甘蔗。到了今年3月，这四位职工在这块地里种了两代的甘蔗已砍完，他们就找这四位职工要回这块地，四位职工也没有任何异议，于是，陈秋波就请犁地人郑妃言开机去犁地。当时郑妃言为了更加稳妥一点也出于谨慎，在犁地前的一个晚上还分别给四位职工打过电话，在未见异议后才于3月13日早上开机犁地的。郑妃言的说法也得到了四位职工的证实，他们都表示郑妃言确实在犁地之前给他们打过电话，他们也表示没什么异议。陈秋波表示，在这件事情上事实是非常清楚的。第一，这块地的经营权是属于他的。第二，郑妃言是他雇去干活的。第三，郑妃言在犁这块地之前也跟有关人员打过招呼，是在没有任何异议的情况下才开工的。那么又会是谁向警方举报说郑妃言破坏农作物的呢？陈秋波说不是他，他也不可能这样做。那么会不会是那四位职工呢？陈秋波说可能性不大，那四位农场职工跟郑妃言都很熟，是多年的老朋友，无冤无仇，也没有利益冲突，举报他的可能性也很校陈秋波的说法也得到了那四位职工的证实，他们向记者表示并没有向警方举报郑妃言，因为这根本就不算是什么大事，何况郑妃言事先也跟他们打过招呼。至于是谁向警方报的案，他们也搞不清楚。那么到底是谁向警方举报的呢？至今仍是一个谜。

　　虽然现在郑妃言被释放回家，但他的犁地机仍被金星派出所扣押，至今差不多一个月了，也没有一个合理的说法。郑妃言说犁地机是他借高利贷和用了全部的积蓄购买的，现在犁地机被扣了，生计也没有了，生活顿时陷入了困境。而陈秋波对郑妃言的遭遇也感到愧疚，他觉得有什么事情有关部门可以找他，没有必要对一个无辜的农民采取这样措施，这明显是滥用公权力的一种做法。

　　记者就此事采访了中山大学法学院张民安教授，他表示：破坏生产经营罪，是指由于泄愤或者其他个人目的，毁坏机器设备，残害耕畜或者以其他方法破坏生产经营的行为。本罪在主观方面的表现为直接故意。从本案来看，郑妃言的行为是受雇于他人的，也不存在主观上的故意，因此，不构成破坏经营生产罪，也不构成触犯治安处罚条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正当陈秋波为郑妃言的事情愧疚时，3月14日晚，也就是郑妃言被释放回家的当天，又发生了一起蹊跷的打人事件。据陈秋波介绍，当天的晚上6点多，陈秋波交待他的哥哥陈恒，开车运剑麻叶片往英利镇称重量，和修补货车油箱（因油箱漏油）。当车到了金星农场第九队的路口时，被金星派出所副所长陈某带几个青年开小车从后面碰见。陈某从车牌号认出是他们的车后，当即指示三个未穿制服的青年赶来勒令陈恒下车。陈恒见是几个似社会青年的人，就问他们是什么人。三个青年说是派出所的，陈恒就问他们是否有证件。坐在小车里的陈某听到陈恒要证件，就下车走过来说：“你要证件是吗？”陈恒答说：“我不认识他们，问有什么证件也对啰。”在知陈某的身份后，陈恒就报上自己的情况，并问他有什么事，但陈某坚持要带陈恒回派出所再说，还说他们赔得起、全部赔得起陈恒的损失。陈恒不愿意去，他们就强抢车的锁匙，一时抢不了，他们就逼陈恒自己开车。陈恒想先给陈秋波打电话，他们不准，一下就抢了陈恒的手机，接着又要抢开车锁匙。陈恒哀求他们说，有什么就请讲清楚，讲清楚后想把车开去哪都行。

　　可是，他们不理会陈恒的哀求，一拥而上，用力又拉又抬，硬是把陈恒从驾驶室揪下，陈恒的衣服被拉扯得支离破碎。因为陈恒挣扎抗拒，刚把陈恒揪下就又围着发泄，殴的殴，踢的踢，直把陈恒打跌在地上，发泄了一通后，丢下陈恒，并开着陈恒的货车和他们的小车扬长而去。陈某和一位青年开小车离开后不久又返回，要把陈恒抬上车运走。陈恒怕被他们关，再抗拒。他们又发火，用力连推陈恒，致陈恒在地上翻动，然后才离开。陈恒在地上躺了好长时间后，路人发现，拨打110报警，可是很久未见金星派出所的干警赶来。直至陈秋波他们得知赶到后，才见金星派出所的警车在那里。可是，干警却推说要出警，丢下陈恒开车离开。一直到了9时许，120得知后才赶来将陈恒送到医院救治。经医院检查，陈恒的头部受伤最重，脖子、脚踝关节有明显的伤痕。

　　记者在医院见到了陈恒，他身上被欧打致伤的伤痕依稀可见。想起当天发生的那幕，陈恒形容当时场面非常恐怖，但他确认带头打他的就是金星派出所的副所长陈某，而且打得最狠的也是陈某。他当时一开始是质疑他们没有权利扣人扣车，到最后哀求他们，有什么事好商量不要动手打人。但是他们置之不理，就像有心报复一样，对他疯狂欧打，直到有路人经过他们才罢手。

　　为了求证陈恒的说法，记者找到了当时路过事发现场的目击证人张某，张某称他当时是骑摩托车经过，看到两个人一个穿着警服另一个没穿警服并看到这两人好像是要把躺在地上的陈恒拖到停在公路旁的一辆挂地方车牌的吉普车上（车牌号有带369的字样）。因为他也认识受伤的陈恒，他赶紧打电话通知陈恒家人。后来陈恒的家人和朋友陆陆续续赶来案发现场，至于整个打人的过程张某说他并没有看到，他路过时己经看到陈恒受伤在地上，看起来伤势并不轻，只是看到那两个人想把他拖到车上。

　　第一个赶到现场的是陈恒的朋友陈某，陈某对记者说，他接到电话后，第一个赶过来，到了现场他看到陈恒倒在地上，嚎啕大哭，身上都是血，因为当时天气有点冷，场面看起来很凄惨。他问是谁打的，陈恒说是金星派出所副所长陈某，但现场己经没有了打人的车辆。差不多一小时后，出警的车辆才赶到现常

　　事件背后另有玄机

　　从自己雇请的工人被抓，到自己的弟弟被打，陈秋波觉得这两起事件并不是偶然，甚至还有一定的必然性，而且是有预谋的。似乎连串事件的矛头都指向了他，这时陈秋波想起了前几年发生的事情：

　　2002年，我们有两人从部队转业回家，但为了自寻生活出路，又不给政府添麻烦，我们与金星场第六队队长谭德成合伙承包了金星场第六队的一片园地，期限至2013年底止。

　　这时，金星农场派出所所长黄某就仗着派出所所长的身份和面子，要我们让一块园地给他。我们因经营的原因，无法满足他。

　　他先是运作关系，使场方某个领导私自把我们已先承包的第5号地从2009年7月起再承包给陈九进，签订了的承包合同，当然陈九进只是挂名的。接着，他就指使手下的治安员开着警车（车牌号为“粤G4035”）公然来此地耕种菠萝，他手下的人后来还开着他的私家车（车牌号是“粤G33480”）到园地指挥陈九进搬运菠萝苗。我们制止时还拍下了场景，并录下了陈九进的话语，录音中他承认说：“是黄所长的（菠萝苗），也是黄所长指使我搬回菠萝苗。”这次，因为我们的抵制，黄某未能强占我们的园地。

　　可是，黄某还不甘心，在2010年2月再次派金星场第二机队队长陈浩秋开耕地机到第5号地打草耕地。致我们此地的耕种被耽误了近一年时间，损失很大，但至今未得黄某赔偿分文。陈秋波说因为黄某的企图没有达到就开始对我们进行一系列地打击报复。

　　雷州市公安局的答复

　　一系列事件的背后是否暗藏玄机，为了求证陈秋波的说法，记者两次来到了金星派出所，希望能采访到另两位当事人：金星派出所所长黄某和副所长陈某。但该派出所的黄指导员说黄某和陈某都有事在外面。接着记者又来到了雷州市公安局，该局的指挥中心秦主任接受了记者的采访。秦主任说，事件发生以后，他们局的领导非常重视，局督察队也迅速介入调查，初步调查的结果是陈秋波的指控有失实的嫌疑，金星派出所的个别领导并没有存在违规违纪的行为。第一、该所的个别领导并没有像陈秋波所说的要侵占他们的园地；第二、陈秋波雇请的工人郑妃言是被公安机关以涉嫌触犯相关治安处罚条例被立案侦查；第三、没有证据显示有警察打人的行为。同时秦主任也强调这只是初步的调查结果，因为该案仍在调查之中，最终结论也还没有出来。

　　对于以上说法，陈秋波提出质疑：他说整个事件其实并不复杂，事发到现在都没有人来跟他们这边问过话，而公安局自己调查自己所做出的结论也难于让人信服，而只有由其他相关部门组织调查，此事才有可能还原整个事件的真相，解开事件的迷团。

　　据了解，在记者发稿时，雷州市纪委，湛江市纪委己开始介入事件的调查，而整个事件的最终结果如何，我们将继续跟踪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