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团”的玉树寻光之旅

　　中新网记者肖欣

　　5月到9月间，位于高原地区的青海玉树迎来山花烂漫的最美时节，也迎来震后重建宝贵的施工期。记者日前见到的结古镇就像个大工地，白天驱车一路难见同行者，晚间运送沙石的大卡车却往来不断，甚至造成短时拥堵。

　　中华环保基金会金太阳援助工程在几次先期考察后算准了时间，于18日至21日到此为无电区牧民安装太阳能发电设备。与施工队同行的，还有数十位跨界艺术家。他们来到这里“寻找光明”。

　　集结跨界艺术家寻唐蕃古道、溯三江之源，是金太阳援助工程的“意外”收获。据环保基金会清洁发展基金项目主管丁杰介绍，2010年玉树震后完成甘达村太阳能路灯示范项目以来，金太阳援助工程工作组携项目工程师几度赴玉树进行回访和新项目考察，但每次都是直奔项目点牧民家中，来去匆匆。直到今年5月份一次考察中的最后一天，在玉树县民宗局局长盎公扎西的盛情邀请下，丁杰一行“开小差儿”沿文成公主进藏之路游览了通天河和勒巴沟。

　　丁杰回忆那个下午说，在海拔将近5000米山巅、在历经颠簸、疲乏、缺氧时见到夕阳余晖，让她对“光”有了新的认识：藏区牧民缺乏“电力之光”的便捷，而都市人已难得感受“自然之光”的震撼。

　　回到北京后，“把光明送进去，把藏民族的自然精神带出来”的“穿越时光之旅”创意由此诞生，并出乎意料地受到艺术家们的积极回应。由著名女性艺术家崔岫闻，新生代导演许书绮，画家刘锟，时装设计师薄涛、叶谦，摄影师编号223等创作人及来自媒体与企业40余名“跨界”爱心人士组成的“穿越团”，在一个月内集结完毕。

　　8月虽是玉树难得的“好光景”，但高原多变的天气、早晚温差加之密集行程，还是让很多第一次上高原的队员出现了缺氧、头痛、感冒等身体不适。虽然为此行提前一个月开始锻炼，但崔岫闻几乎是“一上来”就“病倒了”。在吸氧、打吊瓶的间隙，她追着大部队的足迹走访了勒巴沟、玛尼石堆、文成公主庙、通天河……几晚都是夜深了才回到驻地。“缺氧头疼的时候一片空白，感觉进入了另一个空间”。崔岫闻告诉记者，这种在平原难以体验感觉，让她的艺术思维“得到了扩展”。

　　导演许书绮则将“高原缺氧”的体验形容为“身体(对玉树)的记忆”。坚持留在海拔4700米深山中玛比多琼村“写生创作”的她，将用一段公益短片为“穿越时光之旅”留下影像记忆。

　　一年前为修建太阳能路灯上过高原，金太阳工程首个爱心企业天壕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王坚军没料到自己会突发高原反应。他猜测，因为在项目援助点隆宝镇措多小学出席升旗仪式时“见到孩子们就有点激动”，“一讲完话头就蒙了”。王坚军的讲话很简短，虽然捐建了一套太阳能校用发电系统，但看到孩子们的生活学习情况，他仍噙着泪说，“我们来得太晚、做得太少了”。

　　在曾经无电、震后无房的隆宝小学帐篷校舍前的空地上，200多名学生8月20日参加了“第一次有国歌伴奏”的升旗仪式。“金太阳援助工程”太阳能发电系统和太阳能灯的安装，也让他们的宿舍、教室和厨房在这一天“有了光”。

　　此前，被学生们称作“爸爸校长”的恩新和另外5名老师因为担心学生们的安全，每晚都要守在帐篷外“形成包围圈”，等学生们都睡熟了才敢离开。据记者观察，“爸爸校长”恩新并不似慈父，他话不多，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甚至有些锐利，但只要他一招手、一声令下，散在操场各处的学生就能在很短的时间里飞快地以他为圆心集合。

　　辞去银行工作、离开位于结古镇的家、拖着胆囊切除后的虚弱身体，坚持在高原守着200多个学生的恩新校长，曾在微博上感动了上万名网友，甚至被网民赞为“共和国真正的脊梁”。但是他听记者讲起这些时平静地说，“我不上网，不知道这些。我喜欢当老师，跟学生们在一起。”

　　隆宝小学的升旗仪式上，孩子们笑了，但“穿越团”的很多成员都哭了。设计师叶谦告诉记者，“笑中有泪，暗中有光”是此行最深的感触。为了给“包围”他的学生们挨个捏橡皮泥玩偶，“有求必应”的他险些“难以脱身”。

　　离开隆宝小学沿山路再上行一段便到玛比多琼社。深山中的14户人家几天前就已接待了一批“外来访客”：先期抵达的施工方黄山正国新能源电力有限公司的工程师们在“穿越团”到来时已经帮几户牧民家安装好太阳能发电机。

　　工程师们没时间饱览高原美景，却也难逃高原反应。林东说，“浑身疼，脖子快断了”。这个生长在南方、第一次上高原的80后总经理在给家里打电话时直称，“就想回去能吃碗米饭”。

　　有了电，金太阳援助项目负责人王微特别带上了投影机放映项目记录片。第一次在大银幕上看见自己的村民，有的尖叫起来，有的哭了。

　　在挤满村民的放映帐篷里，王微湿着眼眶告诉记者，“除了爱、除了感动，我感受最深的就是责任１在她看来，公益组织的责任是实实在在做好项目；企业家的责任是量力而出提供资金与技术；艺术家的责任是用艺术打动人心。她相信，“穿越时光之旅的艺术作品将带来的不仅仅是善款的筹集，更重要的，是作品本身所带给我们对于自然、对于爱、对于责任的审视”。

　　高原日照时间长，夏日里7、8点钟天还大亮，但“穿越团”离开玛比多琼村时夜色已深。通上太阳能电灯的人家，在漆黑的山谷里星星点点地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