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西南城上高高处(组图)

　　西湖镇离扬最近，也是我去过次数最多的古镇之一，此番为了采访，我特地去了两次。去的次数多是多，但每次去都有不一样的感受。

　　扬州市维扬区西湖镇地处蜀冈之上，毗邻国家级“蜀冈—瘦西湖”风景名胜区，千年古刹大明寺西首，是古城扬州的发祥地。维扬区行政中心、省级维扬经济开发区、蜀冈生态新区等重点单位坐落境内。宁启铁路和扬溧高速公路穿境而过，扬子江北路、邗江北路和润扬北路把镇区与市区连为一体，区位优势十分明显。

　　全镇总面积28平方公里，辖7个行政村，两个社区，人口2.6万人，是城市建设规划发展的重点和热点地区。曾获：江苏省先进基层党组织、江苏省安全文明乡镇、江苏省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先进乡镇、江苏省卫生镇、江苏省群众文化先进乡镇、江苏省土地执法模仿乡镇、江苏省实施教育现代化先进乡镇、扬州市三外工作先进乡镇、扬州市双拥模范镇、扬州市环境优美镇。

　　在西湖镇司徒南街上有口老井，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井栏上雕刻的花纹都已经斑驳风化，井栏裂成了两半，被人们勒上了一根铁丝。今年81岁的老街居民沈鼎甲说，几十年前，司徒南街上半条街的人们都在喝老井里的水，为了能打到水，一些居民天不亮就来到打水。

　　那时候，司徒南街上都是开行的，且分上行下行，不长的街上竟分布着大小数十家六陈行。所谓“六陈行”，就是小麦、大麦、芝麻、豌豆、蚕豆、蒜头等可以久藏的六种粮食，而沈家也是镇上众多六陈行中的一家。沈鼎甲老人回忆，当时，他们在老井内汲水，由于井栏太高，人们需要站在青石井栏上，否则发不上力。

　　“老井怪着呢。”沈鼎甲老人告诉我一个现象，那时候，老井还是在一个路埂上，井四周是一个很深的土冲，比老井低了七十厘米左右，但老井内的水位却常年高出四周的土地，且用之不竭，也是令周围居民感到稀奇的事。因此有人分析，老井下面有一条水脉，是一直通往南边蜀冈之上的。一直到现在，但凡镇上谁家老人仙去，还有和尚道士到老井内劝久有水”。

　　西湖镇历史上有一座司徒庙，可关于司徒庙的所在，现在的年轻人恐怕都无从知晓。传说司徒庙前旧有石马、石羊各二。额题“显应司徒庙”。首进为歌台，次进为大殿，殿中楹供五司徒神像。相传五司徒为茅、许、祝、蒋、吴五神君。司徒之封自隋始，唐加侯号。宋绍定年间，逆贼李全在扬州造反，在蜀冈占山为王，知州赵范将之斩杀于新塘，以为神助，遂请于朝，并赐庙额。《扬州画舫录》有关于司徒庙的记载:“每一班入城，先于老郎堂祷祀，谓之挂牌，次于司徒庙演唱，谓之挂衣。”意思是外地的戏班要进入扬州，报到后必先在司徒庙“首演”，进行“准入”资格审核。这西湖镇上的居民也是有耳福的，只要有新的戏班子来扬州，这第一站便是司徒庙，司徒庙也成了人们看戏听曲的绝好地方。

　　司徒庙到底在哪里？沈鼎甲老人说，就在大明寺的西南侧，如今的维扬区政府北侧的后山坡上。沈鼎甲老人回忆，司徒庙在解放后还在，当年，电影《东进序曲》中的一些镜头就是在司徒庙拍的。电影中，司徒庙变成了敌人的一个据点，并临时用草席布置了一个碉堡。沈鼎甲在电影中扮演一名“跑反”的群众，在导演的口令中，不断地作背井离乡状。在电影的最后，“碉堡”被新四军炸毁。

　　沈鼎甲老人说，解放后，司徒庙附近开了个砖瓦厂，无休止地取土，让司徒庙最后成了悬在山坡上的一块“孤地”，到最后，连这块“孤地”也灰飞烟灭了。如今，蜀冈之上再也听不到娇柔袅娜的吴侬软语和声腔优美的水磨调了。

　　远眺平山堂

　　蜀冈西峰上有一亭，曰玉钩亭。殷国珠介绍，玉钩亭的典故是和隋炀帝密不可分的。传说隋炀帝三下扬州，每次都随带十六院嫔妃及无数宫女，又强征漾彩的殿脚女九千多人牵挽龙舟。

　　隋大业十四年(公元618年)，隋炀帝在扬州兵败，被部下杀死。江都宫中数千名宫女许多逃到了民间,更多的宫女却是被乱军所杀,当然，也有少数为隋炀帝殉情而亡。这些宫女死后就被草草埋葬在蜀冈之上。由于其地处于一片由高逐低的斜坡上，故称作“宫人斜”。

　　唐宪宗元和年间，李夷简镇守扬州，一日傍晚与幕客们散步遣兴，忽见城之西南新月如钩，因在宫人斜旧址，遂构建一座玉钩亭以为游赏之地。古文大家皇甫湜还写了一篇《玉钩亭记》。从此，“宫人斜”便被唤作“玉钩斜”。清长州才子尤桐写有缠绵悱恻的《玉钩亭赋》,深深地寄托哀惋情怀。

　　唐窦巩《登玉钩亭奉献淮南李相公》这样写道：“西南城上高高处，望月分明似玉钩。朱槛入云看鸟灭，绿杨如荠绕江流。定知有客嫌陈榻，从此无人上庾楼。今日卷帘天气好，不劳骑马看扬州。”

　　坐在玉钩亭内，远眺平山堂，大明寺栖灵塔如在眼前。

　　名人墓葬

　　除了芸娘墓、高铨墓之外，西湖境内的名人墓葬还有很多，像李长乐墓就在西湖蚕桑赵庄；罗聘墓在西湖中心村大罗庄；五代吴王长女寻阳公主墓葬于金匮山侧；南柯太守墓也在蜀冈司徒庙侧；等等。

　　蜀冈西峰最高的地方叫大烟墩，这是曾经在蜀冈西峰上工作过的殷国珠先生告诉我的。为什么叫大烟墩？殷国珠介绍，大烟墩实则是扬州向北方军事枢纽传输军事信号的烽火台。

　　据殷国珠介绍，1958年，蜀冈之上建了一个大烟墩电灌站，在大烟墩电灌站灌溉渠的西侧有一个土墩，高高地耸立在蜀冈之上。金玉兰是西湖三八站的第一任站长，手下的工人也都是女的，这也是西湖三八站名称的由来。而大烟墩电灌站是西湖三八站下面诸多小站之一。到了殷国珠这里，已经是西湖三八站的第八任站长了。

　　根据自己收集的资料，殷国珠向我透露，大烟墩是扬州向北传输军事信号的第一个烽火台。殷国珠说，当“扬州第一墩”大烟墩发出信号后，北面的金鼓墩、帽儿墩也会跟着大烟墩的烟火信号作出反应，迅速将情报向北或西北传递。

　　如今，大烟墩已经颓圮，看不到任何烽火台的痕迹，徒留了一堆黄土。

　　午饭的时候，我们到达了蜀冈村吕庄组。听说那里至今还保留着一对石马，我们连饭都顾不上吃，急忙赶往那里。

　　当地人告诉我，司徒庙西南曾经有一条糙石古道，距扬州市区约两公里左右。早年这里是交通要道，常有大量客商和周围的村民从扬州西门，经念四桥、大教场，翻越头道山、二道山、三道山等，前往甘泉山、杨寿坝、古井寺、铁牌甸、大仪镇、秦楠、仁和、金集等地，俗称十三集。因前人长期习惯往返于扬州和十三集，穿越三道山，故留下了一条夹在山缝中间的糙石古道，俗称“大路巷子”。

　　在吕庄组的铁路边上，至今还保留着两尊石马，传说明朝户部尚书高铨埋葬于这一带，吕庄西边有个村子就叫御葬坟，传说高铨是皇帝御旨厚葬于蜀冈的。每逢清明时节，高姓后人集会于此，拜谒先人。村民李秀珍介绍，这石马先前共有6尊，且都有一尊1.8米左右的石人牵着，但6尊石人都被人盗去，石马也仅存2尊。李秀珍介绍，若不是他们发现及时，这石马恐怕要被偷光了。上半年，就有几个外地人明目张胆地开着拖拉机趁着月色来偷盗石马，十分嚣张。

　　“石马可是我们吕庄的镇庄之宝１李秀珍说，相传很久前，有一年石马不知何故倒伏在地，庄上的百姓和牲口接二连三地死亡，一直到将石马扶了起来，这种状况才有所遏制。

　　沈复在《浮生六记》写道“葬芸于扬州西门外之金桂山”，但芸娘香消玉殒二百多年了，金匮山在哪里一直没有一个确切的说法。2004年秋，来扬参加国际红楼梦学术研讨会的冯其庸曾在瘦西湖、小秦淮河及西湖镇一带寻找过芸娘墓，但一直未果。临行，冯其庸甚至提议在金匮山修一座“芸娘亭”，以纪念这位“中国文学中最可爱的女人”。

　　金匮山，也称为金桂山、金龟山，自古以来就是出名的殡葬之地。《重修扬州府志》中说：“金匮山，在城西七里善应乡，高十丈，周二里，地多宜葬，人谓如‘黄金入匮’云。”《大明一统志》也说：“金柜山在扬州府西七里，山多葬地，谚云‘葬于此者如黄金入柜’，故名。”明清小说里常有“黄金入柜”的谚语，大抵是说人死后最好葬在扬州的“金柜山”。

　　此次，我在西湖采访，在中心村高东组看到了刘镇福老人。刘老告诉我，金匮山应该就在经圩村蚕桑砖瓦厂附近，在二道山和三道山之间。解放后那里还曾看到过一块龟驮碑，大炼钢铁的时候被人们砸了。如果金匮山真的在蚕桑，那么芸娘的墓就应该在巍巍蜀冈之上了。

　　在西湖镇上，有一种民间曲艺表演形式，叫石板鼓曲，当地人也有一种更亲切的叫法，叫“按小吹”，广泛用于民间喜事。给我做向导的殷国珠先生就一直致力于石板鼓曲的挖掘和整理。据其介绍，石板鼓曲分为粗石板和细石板，粗石板则有大开门和小开门之分，所用乐器是锣鼓和唢呐。过去，新娘的轿子抬到家门口，众人报喜时用的便是“大开门”，唢呐一吹、锣鼓一敲，新娘到了，主家的红封子自是少不了的。到了内门，奏的则是“小开门”，那闹起来就更凶了。细石板和粗石板比起来，锣鼓之外，少了唢呐，多了笛子、箫、笙等管乐和二胡、琵琶等弦乐，演奏的内容也多为扬州民间小曲，细吹细打，也别有一番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