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土思德情丰碑在民心

　　 陕北延安安塞县楼坪乡山中一个在建的炭窑里，张思德与几名战友挥镢挖窑正起劲，谁也没有发现，危险正悄悄降临。中午时分，窑洞突然垮塌，紧要时刻，张思德将战友小白使劲推出洞外，自己却被2米厚的黄土掩埋，献出29岁宝贵的生命

　　本报特约记者李波发自陕西延安

　　有这样一种假设：如果没有张思德，毛主席就没有这个来自川北深丘的警卫员；如果张思德没有牺牲，毛主席就不会有那个影响共产党人至深的著名演讲——《为人民服务》。

　　在共产党人的日记里，毛主席一生参加过两次追悼会，一是普通战士张思德，一是共和国元帅陈毅。参加张思德追悼会时，毛主席缓步上台发表了《为人民服务》演讲。

　　2011年4月8日，新华社发表文章，介绍“双百”人物张思德。67年前因炭窑垮塌而献身的中央警卫团一名普通警卫战士，因此再度进入人们的视野。

　　然而，对张思德的乡亲们来说，他们既为家乡出了一名为人民服务的楷模而高兴，更为他们不能了却为张思德扫墓的心愿而内疚。

　　张思德牺牲在安塞县什么地方？他究竟埋在延安何处？有朝一日能前往延安为他扫扫墓该多好。埋藏在仪陇县思德乡韩家湾村村民心中数十年的这一份牵挂，随着今年9月6日毛主席发表《为人民服务》演讲67周年即将来临，变得越来越沉重，并一次又一次猛烈地撞击着张思德乡亲们的心扉。

　　 韩家湾村民延安圆梦

　　仲春的成都，天气已显得很热了。4月26日下午，成都火车站候车室，张孝义坐在椅子上，微闭着双眼养神，他的身边，依次坐着陈代龙、张永富、林兵，他们在等候前往西安的列车。

　　这是一个特殊的“亲友团”，他们来自张思德的家乡——仪陇县思德乡。除了林兵系乡党委副书记外，其余几人均为张思德出生地韩家湾村的村支部、村委会成员。此次西安之行他们的目的是前往延安为张思德扫墓。

　　半个月前，当地一家媒体前往思德乡采访，张孝义无意中流露出想为张思德扫墓的想法。“张思德牺牲这么些年，我们村从没人去延安看过他，更没人给他扫过墓。”52岁的张孝义道出尴尬：因为没有路费。

　　其实，张孝义3年前就萌生了此想法，但因村里实在拿不出钱，想法终归想法。

　　这次采访后，“张思德的乡亲们想前往延安为张思德扫墓，苦于没有路费”的消息见诸当地一家晚报。就在消息见报当天，一名叫“刘平”的男子打电话到报社，称“看了报道很不是滋味，感触很深。愿意提供资助。”

　　刘平是四川省南充晶塔变压器公司的总经理，他们资助张思德的乡亲们前往延安，一个重要的目的是回报社会。

　　终于上火车了，这是一趟成都至上海的列车。“五一”假将临，旅客太多，张孝义一行没有购到坐票，没办法，他们只好下车，返回南充后随记者当晚驱车前往延安。

　　27日下午，当延安宝塔山及宝塔映入张孝义一行的眼帘时，他们还以为在做梦。“思德，我们来看你来啦１陈代龙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声音竟然有些哽塞。7年前他赴北京作客张思德生前部队一幕，仿佛发生在昨天。

　　2004年9月5日，毛主席的著名演讲《为人民服务》发表60周年纪念，陈代龙与张孝义一道，应邀出席张思德生前部队、北京军区警卫一师举行的座谈会，由于误传，张孝义被部队当作张思德的侄儿，被安排和到会的将军们坐在一起。

　　“当时我真不好意思，又不好解释说我不是，只好‘冒充’。”也正是此次北京之行，让陈代龙和张孝义深切感受到人们对张思德的怀念之情。

　　在经历一个较长时间的冷遇后，张思德的诞生地近些年来有点发热：来自全国各地的媒体，尤其是部队的新闻记者和作家们，相继前来这里采访、体验生活。特别是《为人民服务》发表60周年纪念的日子里，这里更是热闹非凡。

　　而令张思德的乡亲们最感兴奋的是，2009年4月，在国家商务部的帮助下，韩家湾村通往乡道的4公里水泥道路建成。

　　思德乡原叫六合场，后来因为纪念张思德而改名。如同思德乡场所在地原叫高潮村，后来改名“思德村”一样。

　　逼近思德乡场上的公路左边，有一条水泥村道，顺着这条村道前行不到4公里处的右边，有一处名叫长瓦房的农家院落。院落左边有2间泥墙瓦房，96年前，张思德就出生在这里。其实，韩家湾村才是张思德正宗的出生地，传言中的禹台山村不过是他的生长地罢了。

　　“为张思德扫墓，了却了我多年来的一个心愿。”张孝义说，眼下他们还有两个心愿：一是希望能将张思德旧居建成“张思德纪念室”，一是将旧居的老屋基整体维修一次。但村上没有钱，仍需得到外界支持。

　　 为人民利益牺牲重于泰山

　　得知张思德的乡亲们专程前来延安为张思德扫墓的消息，枣园纪念馆的讲解员罗玉十分感动，陪着张孝义一行参观枣园纪念馆，并义务讲解。

　　延安，张思德纪念广常当张思德塑像映入张孝义的眼帘时，张孝义的眼睛不由湿润起来：思德叔，我们来看您来了！

　　思德纪念广场背后的山腰上，惺红的“为人民服务”大字分外醒目。雕塑中的张思德身背背包，保持着时刻听从党召唤为人民服务的神态，让来自仪陇县思德乡“为张思德扫墓亲友团”一行五人心情格外激动。

　　广场上，一位女导游听说张思德家乡来了人，赶忙凑上前来介绍，“今年是建党90周年，这几天，张思德广场格外热闹。”女导游说，陕西省和外省不少单位已预订在这里举行报告会，学习会。

　　张思德纪念广场距枣园不远，直线距离千米左右。当年，毛主席前往这里参加其追悼大会，就是从枣园步行而来的。

　　“张思德调到毛主席身边任警卫员后，工作十分认真，有一次，他一人将主席院里的一块石条往外抱，不料负伤倒地，主席看到后，亲自将他扶到自己的办公室躺下。”

　　罗玉向张孝义一行介绍，毛主席当时心疼地问张思德：这么重的石条你为什么要一人扛？张思德答：战士们都休息了，不好去打搅大家。

　　站在张思德的塑像前，林兵一行十分祟敬的向张思德三鞠躬，表达家乡人民对他的思念之情。“张思德从小就爱帮助人。”张孝义回忆，他父亲是张思德的儿时朋友，听父亲生前讲，张思德曾几次从水中救起他人。当年张思德与小伙伴们爱玩割草游戏，即用镰刀钉树干，谁输了就将割的草给赢家。张思德刀法很准，每次必赢，但赢后都不要草。

　　经长征到达延安的张思德，不久被分到中央警卫团，担任毛主席的警卫工作，如今延安枣园毛主席旧居旁的土墙门口处，就是当年张思德站岗的地方。

　　时间定格在1944年9月5日。

　　这天上午下起了雨，陕北延安安塞县楼坪乡山中一个在建的炭窑里，张思德与几名战友挥镢挖窑正起劲。谁也没有发现，危险正悄悄降临。中午时分，窑洞突然垮塌，紧要时刻，张思德将战友小白使劲推出洞外，自己却被2米厚的黄土掩埋，献出29岁宝贵的生命。

　　张思德因公徇职的消息传开，中央警卫团全团上下十分悲痛。消息引起毛泽东的关注，他决定亲自参加其追悼会。

　　一名普通警卫战士的牺牲，为何引起毛泽东的关注呢？用毛泽东本人在张思德追悼会上发表演讲所说，张思德是为人民利益而死的，他的死是比泰山还要重的。

　　1944年，延安的经济进入困难时期，党中央向延安军民发出开展大生产运动的号召，张思德响应号召，主动报名参加中央机关组织的生产小分队，到离延安70多里的安塞县生产农场，被选为农场副队长。

　　在领导和战友们的眼中，张思德对待革命工作总是认真负责，他始终把党和人民的利益放在高于一切的位置，在平凡的工作中实践着一个共产党员为人民服务的宗旨。1938年春，他被调到云阳八路军某部留守处警卫营担任班长。两年后调到中央军委警卫营任通信班长。

　　新华社在介绍“双百”人物张思德的事迹中说，张思德被调到延安枣园后，在毛泽东等中央领导同志工作的地方执行警卫任务。他把全部心血都倾注在警卫工作中，为了保证毛泽东等中央领导有个好的工作和生活环境，他经常主动为驻地打扫卫生、铺石垫路、修补窑洞。

　　张思德牺牲后第三天，中央直属机关和中央警卫团1000多人，在延安凤凰山下枣园沟口的操场上举行张思德追悼会。毛泽东亲自参加追悼会，献了花圈，亲笔题写“向为人民利益而牺牲的张思德同志致敬”的挽词，并发表著名的《为人民服务》悼念讲话。

　　罗玉的解说词中有这样一段内容：张思德人很聪明，心也很细。他多次利用休息时间，主动外出送信，其中两次最感人。一次是到南泥湾，一次是到杨家坪。两次途中都遇到天下大雨，为了保护信件，他将鞋子脱下扣在一起，将信件夹在中间，赤着双脚在畸岖的小道上行走，将信件安全送到。

　　 向烈士敬礼和默哀

　　两个精制的花篮，寄托着仪陇县思德乡党委、乡人民政府，以及思德乡韩家湾村党支部、村委会对张思德的片片哀悼之情。南充“晶塔”变压器公司敬献的纪念张思德的横幅，在张思德墓碑前分外醒目。

　　4月28日上午11时，延安“四八”烈士陵园。张思德的墓静静地坐卧在墓地第二排最右边的地方。墓碑上方，是人们熟悉的那张张思德烧窑“工作照”。黑色大理石墓碑上刻着：张思德，四川省仪陇县人。

　　在延安市宝塔区枣园镇人大主席赵东的陪同下，林兵、陈代龙、张孝义、张永富在张思德墓前轻手将花篮摆放好，依次向张思德行礼，然后一齐向张思德墓致哀。阳光下，张思德墓前茂盛的松柏，仿佛仍在讲述张思德来这里安息的故事。

　　张思德牺牲后，遗体从安塞运回延安。追悼会后遗休就地安葬。那么，他的墓何时迁到“四八”烈士陵园的呢？

　　2004年夏，《张思德传》的作者、北京军区创作员陈惠方到张思德的家乡采访时，揭开了这个秘密：张思德的墓本来在如今的张思德广场上，“文革”时，当地红卫兵将延安“四八”烈士陵园中叶挺将军的墓迁走，将张思德的墓迁进来。而导致这一举动的直接原因，是当时全国学习“老三篇”成风，张思德因此一夜出名。

　　“四八”烈士陵园是纪念王若飞、叶挺等人遇难而建。新中国成立之初，根据党内外人士的意见，中组部拨款120万元，建起延安“四八”烈士陵园，将王若飞、叶挺等烈士的遗骨安葬于此。

　　张思德的墓地迁入延安“四八”烈士陵园后，原安放地建成张思德纪念广常

　　“每逢重大活动，比如党的生日，新党员宣誓等，我们这里的各级党组织都要到张思德纪念广场举行仪式。”延安市宝塔区枣园镇人大主席赵东说。

　　“我们有决心，在未来几年内将张思德牺牲地安塞，打造成为全国，全世界的知名红色旅游地１4月29日下午，延安市安塞县旅游局局长房汉英表示。

　　 将“为什么服务”继续传承

　　4月底的安塞，太阳已显得有几分火辣。站在阳光下不一会儿，衣服就发烫。而令人感动的是，得知张思德家乡的亲人们来为张思德扫墓的消息，安塞县县委、政府十分重视。当天中午，该县文体广电局副局长谢妮娅与房汉英一道，受县委、县政府指派，驱车30余公里，专程到延安迎接林兵一行。

　　“20多年前，我就开始关注张思德。”谢妮娅说，当年，他步行到楼坪乡寻找张思德牺牲地，并用照片向外界宣传张思德，他的心与张思德家乡人连在一起。

　　从延安驱车到安塞，顺着通往榆林的高速公路，约十多分钟就到了。

　　靠近延安地界的安塞县楼坪乡，有一个洛川沟村，该村青山环抱的“木炭沟”（又叫思德沟）深处，立有一块“张思德同志纪念碑”，这是1967年2月当地群众立下的。石碑脚下，摆放着一束束山花。石碑背后，有一个砖石砌的炭窑，它是安塞县政府为纪念张思德，于2002年修造的。

　　“当年张思德从延安来这里挖炭窑，因不熟悉当地的土质，因此出事。”陪同的楼坪乡党委书记牛社智指着张思德牺牲地右边的青山说，这座山叫枣园山，听当地老人讲，当年张思德来这里没有走木炭沟，而是穿过枣园山那边的石峡峪翻山过来的。张思德牺牲后，其遗体就是翻过这座山运到延安的。

　　“当年我来木炭沟寻找张思德牺牲地时，只有一条羊肠小道通往山里。”谢妮娅认为，因为张思德的牺牲，才有了毛泽东《为人民服务》的演讲，也才有了如今我党“以人为本、执政为民”的理念。

　　牛社智办公室墙上，挂有一张安塞县行政图，图的下方，“张思德牺牲地”红色标志十分显眼。“2002年，安塞县就着手打造张思德牺牲地红色旅游景点。”牛社智说，在当时县长、如今延安市委常委、副市长冯继的支持下，“张思德纪念广潮、“张思德纪念室”等在木炭沟建起，通往当地的羊肠小道也开辟为公路。

　　对楼坪乡人来说，张思德就是他们的骄傲。几年前，他们将洛川沟产出的“晋谷40”谷米注册为“思德牌香谷米”。而早在1995年，他们在当地爱心企业的资助下，建起“张思德希望小学”。“如今乡内所有的村小已撤，唯有‘张思德希望小学’牌子保留至今。”房汉英说，当年他任楼坪乡党委书记时，该校的教师全都是公办的。

　　“安塞县在延安时期，实际上是延安的大后方。”房汉英介绍，当年我党的印钞厂、兵工厂、中央二局等重要机关，都设在安塞。2006年后，胡锦涛总书记两次来安塞，并将这里作为“保先教育”、“科发观”学习联系点，促使了当地红色旅游起步。

　　“作为张思德的老乡，我为家乡出了这样一名伟大的共产主义战士感到欣慰。”谷雨时节，记者到仪陇县思德乡感受张思德精神，思德乡党委书记胡修富如是感言。

　　安塞之行，让林兵一行感触良多。为张思德扫墓之际，他们参观了“枣园纪念馆”、“延安革命纪念馆”，解读延安精神和张思德精神。

　　“思德乡与楼坪乡相距上千公里，一个是张思德的出生地，一个是张思德的牺牲地，两地之间似有一根红线相连。”离开延安时，林兵与房汉英握手，预约两地红色景点打造成功时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