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振徽商就是弘扬徽商精神(图)

　　由于天气原因，葛剑雄最终未能参加“智游中国·江淮风韵江淮文化精神论战”。但这次他带来了关于地域文化的最新思考，并将以“珍惜地域文化”做与会交流。为此，本报记者以邮件的形式对他进行专访。

　　作为徽文化中一个比较典型的代表徽商对安徽乃至全国产生了深远影响。虽然身为浙江人，但葛剑雄坦言自己在童年就曾受过徽商文化影响。他认为，重振徽商不是恢复传统的徽商，而是弘扬徽商的精神，特别是开放开拓、刻苦奋发的精神。

　　优秀地域文化能增加本地人自豪感

　　在国内，葛剑雄是研究地域文化的知名学者，本次论战的主题也是围绕“珍惜地域文化”展开。

　　“因为它是当地先民在特殊的地理条件下的产物，是独特的、不可重复的，具有历史意义。”葛剑雄说，地域文化是这一区域的，最有特色的，而不是普遍现象。典型的地域文化主要体现在节庆、饮食、婚丧礼俗、方言、宗教和民间信仰等方面，这些往往特色比较明显。比如北方人到南方，平时也吃米，但到了节假日，会特地包饺子。婚丧方面的习俗也会带过来的，即使穷人也会尽力而为，因此最能体现地域文化特色。

　　葛剑雄说，从学术上来讲，研究地域文化是有学术价值的，可以选择让本地人知道自己的文化是怎么发展过来的，又考虑随着经济发展，人们余暇时间比较多，对精神的需求越来越高。而地域文化对当地人来说是很好的精神文化，因为它们能使当地人感到亲切，增加乐趣。可以把人的注意力吸引到精神文化上来。同时，弘扬当地优秀文化，可以增加本地人的自豪感。

　　地域文化不应是稀奇古怪的东西

　　近几年来，地域文化研究形成一个热点。对此，葛剑雄认为，形成主要原因是这些年我们比较重视地域文化研究，重视的原因也是多方面的，既有学术研究上的重视，也有为了现实利益的重视。比如为了商业目的，旅游文化、人文资源都是旅游中的卖点。

　　“但也出现了一些问题，特别是带着功利化眼光，片面强调自己地方文化的优越性。”葛剑雄说，一些地方出现不管事实抢名人、争资源、争冠名，还有就是片面夸大地方特色，把一些糟粕也说成精华。同时，还故意把稀奇古怪的东西拿出来，用耸人听闻的形式满足人们猎奇心理，或是把一些只是个别人的习俗夸大成为整个地方的习俗，这些都将影响到地域文化的客观性。

　　葛剑雄认为，正确的发展趋势应该是这样：地域文化的研究还是需要地方的支持。但研究是学术的，不带功利的。

　　在童年就曾受徽商文化影响

　　在徽文化众多内容中，可能最早影响葛剑雄的是徽商文化。“我的童年是在浙江度过的，对徽商的影响有着直接的感受。”在答复记者的采访邮件中葛剑雄如上表示。

　　葛剑雄说，徽商既是徽文化的经济基础，也扩大了徽文化的影响范围和影响力，并且在徽州移民的聚居区形成了新的徽文化既保留了本土特色，又提到了新的高度，如以扬州和沿运河城镇徽州移民为基础的文化。

　　对徽商文化颇有研究的葛剑雄说，近年来，徽商和历史越来越受到各方面的重视，有关论著不断问世，对徽商的研究不断深入。但我们也应该看到，一些似是而非的说法并没有得到必要的清理，因循旧说、不求甚解的现象依然存在，特别是对徽商兴衰的根本原因往往缺乏合理的解释，当然也就谈不上总结出历史的经验和教训。

　　从地理角度可圆满解释徽商兴衰

　　葛剑雄说，看待徽商兴衰离不开当时的地理环境，而从历史地理角度恰恰可以比较圆满地解释徽商兴衰。因为在生产力和科学技术相对不发达的时代，地理环境所起的作用比今天要大得多。

　　“地理环境不仅包括自然地理方面的条件，也包括人文地理方面的条件。”葛剑雄说，一般来说，自然环境的变化比较慢，而人文环境的变化往往相当迅速。所以我们需要了解的徽商兴衰的地理环境属于历史时期的，是过去的，不能简单地用今天的地理环境代替，特别是那些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的人文因素，这正是历史地理学的研究领域。

　　葛剑雄说，对徽商来说，最幸运的是，在离徽州不远处就是全国经济和文化最发达、人口最稠密的一个大市场长江三角洲。有了这样一个稳定的大市场，徽商的生存和发展就不再受到徽州本地的制约。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徽商因长江三角洲而兴盛，最终也因长江三角洲而衰落。”葛剑雄说，1843年上海开埠后，资本主义工商业迅速发展，使上海成为新兴的工商业中心和进出口基地，并且辐射到整个长江三角洲和周围地区。徽商在长江三角洲这个最大的市场中终于失去优势。

　　研究徽商文化对商业成功有价值

　　虽然徽商曾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但现已今古异势。如今对徽商研究的意义是什么？

　　对于记者的提问，葛剑雄说，研究历史不是为了重复历史，但只有了解历史事实，才能总结出某一具体事物的优劣高下、精华糟粕。虽然徽商的具体经验不适用于今天，但从中抽象出的规律还有其价值。“如我分析徽商成功在于选择最合适的商品，找到最合适的市场，始终是商业成功的关键。”

　　在对徽商进行研究之时，也引发了葛剑雄一系列的思索：如果新徽商真的将市场定位在长江三角洲，在宗族观念与地域观念相当淡薄的今天，他们还能与原籍保持联系吗？大量浙商投资于上海会导致浙江的空壳化吗？这种浙商现象，到时会不会也是徽商现象呢？

　　重振徽商应该从市场与商品入手

　　随着时代的变迁，徽商身上所代表的时代特质也在变化，在重振徽商之时，有哪些需要继承与摒弃？葛剑雄说，重振徽商不是恢复传统的徽商，而是弘扬徽商的精神，特别开放开拓、刻苦奋发的精神，这样才能让徽商走出徽州和安徽，走向中国，走向世界。

　　葛剑雄说，新时代徽商要成功必须脚踏实地，选择最合适的商品和市常“今天在徽州和安徽不时可以听到"重振徽商雄风"的口号，当年的"雄风"能否重振，如何重振，都应认真研究。”他说，对于商业而言，万变不离其宗，还是得研究市场与商品这两大要素。在目前阶段，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如果能产生新“徽商”的话，他们也离不开长江三角洲这个今天的大市常

　　另一方面，葛剑雄说，传统徽商的宗族观念、地域观念方面的保守性，依附政治势力等方面是不足取的，这些都是新时代徽商应该革新和摒弃的。

　　人物简介

　　葛剑雄（教授，历史学博士，博士生导师）

　　祖籍浙江绍兴，1945年出生于浙江湖州。曾任复旦大学中国历史地理研究所、历史地理研究中心主任，现任复旦大学图书馆馆长，教育部社会科学委员会委员、学风建设委员会副主任，中国地理学会历史地理专业委员会主任，中国秦汉史研究会副会长，中国史学会理事，上海市历史学会副会长，国际地圈生物圈中国委员会委员，国际历史人口委员会委员，HISTORICALGEOGRAPHY编委，上海市政府参事，上海市政协常委等。历史地理、中国史、人口史、移民史等方面研究的著名专家，发表史学专著20余部、论文百余篇，作品获“纪念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理论研讨会”论文奖、“五个一工程入选作品奖”、“郭沫若史学奖”等。曾参加中国“人文学者南极行”活动，多次在哈佛大学、剑桥大学等国际著名高等学府进行学术交流。被国务院学位委员会、教育部评为“作出突出贡献的中国博士学位获得者”。著有《西汉人口地理》、《中国人口发展史》、《普天之下：统一分裂与中国政治》、《统一与分裂：中国历史的启示》、《简明中国移民史》（合著）、《中国移民史》、《往事与近事》、《泱泱汉风》、《未来生存空间·自然空间》、《悠悠长水：谭其骧前传》、《悠悠长水：谭其骧后传》、《葛剑雄自选集》、《行路集》、《碎石集》、《千秋兴亡》（主编）等及论文百余篇。

　　本报记者蒋瑜香

　　作者：蒋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