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龙,湿地保护的典型样本

　　扎龙，湿地保护的典型样本——走进“龙江大湿地”系列报道之九

　　中国绿色时报8月12日报道（记者：梅青牟景君通讯员：康铁东）“要想了解湿地保护集结的各种矛盾和解决之道，就去扎龙吧。”临行前，有人这样告诉我们。

　　几年来，扎龙一直是记者们眼中的一个新闻“富矿”：从扎龙缺水了、扎龙着火了、居民扰鹤、管理多头乱象等令人担忧焦虑的消息，到扎龙开始补水、计划搬迁居民、体制酝酿转变、环境改善等让人感到温暖的喜讯，一直搅动着读者的心。

　　循着事件报道的足迹，公众由忧到喜，扎龙曙光渐现。解剖扎龙，能带给我们什么样的思考呢？

　　扎龙补水政府埋单

　　 2000年、2002年和2005年，春回“鹤乡”时，国家级湿地自然保护区扎龙最先迎来的不是丹顶鹤，而是那肆虐不断的大火。其中，2000年的那场火最让人揪心——持续十几天，芦苇连根燃烧，几乎摧毁了保护区一半的湿地生态系统。

　　有水的湿地为什么会着火呢？湿地为什么不湿呢？

　　近10年来，扎龙湿地的主要水源乌裕尔河年平均径流量比上世纪60、70年代减少70%。缺水，造成扎龙湿地萎缩、退化，荒火频繁发生。

　　细数乌裕尔河来水量明显减少的原因，天气干旱当算其一，但最主要的还是中游、上游地区工农业生产用水量增加，截留、分流水源现象十分严重。据统计，依安以上河段已修建大大小小水库60多个，总库容约3亿多立方米。剩下的少量来水则多数由东升水库拦截下来用于农业灌溉。

　　“严重缺水等现象，给生活在扎龙湿地的野生丹顶鹤繁殖带来了压力。”扎龙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副局长王文锋指出，2008年5月中旬在丹顶鹤孵化末期，尚观察到80多只野生丹顶鹤集群活动未进行繁殖，这种现象是罕见的。11月，专家野外观察到一大群70只还未南迁的丹顶鹤，但它们当中仅有6只当年的雏鹤，说明当年的野生丹顶鹤繁殖成功率在降低。”

　　拯救扎龙！挽留丹顶鹤！强烈的呼吁引起了黑龙江省委、省政府的高度重视，省委、省政府决定，为扎龙湿地进行应急性生态补水。2002年，省政府筹措资金300万元，通过中部引嫩工程为扎龙湿地补水3.4亿立方米，使扎龙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范围内明水面积达到6.5万公顷，接近正常年份的水量。

　　由于扎龙湿地缺少是上游来水不足造成的，因此，补水成为年年需要考虑的问题。从2002年开始应急补水后，到2008年，全省每年都采取应急性补水措施，总计补水11亿立方米。

　　2009年，扎龙迎来了重大利好政策——我国第一个湿地补水长效机制建立，黑龙江省政府批准建立了扎龙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湿地补水长效机制，平均每年为扎龙保护区补水2.5亿立方米，为此，省财政每年拨付200万元专项经费，齐齐哈尔市政府和大庆市政府各自拨付100万元，合计400万元专项资金。

　　生态补水使扎龙湿地重新焕发了勃勃生机。如今的扎龙保护区，沼泽广袤、湖水清幽、鱼虾丰美，美丽的丹顶鹤时而快乐地翱翔在蓝天碧水间，时而悠闲地漫步于萋萋芦苇丛。

　　让位丹顶鹤恢复无人区

　　 人鸟争食，一直是扎龙被广泛议论的话题。

　　扎龙湿地是我国北方同纬度地区中保留最完整、最原始、最开阔的湿地生态系统，由于是许多跨国飞行鸟类的重要“驿站”而被确定为具有国际意义的重要湿地。它是我国最大的以保护丹顶鹤等珍稀水禽及其生态系统为主的湿地类型保护区，芦苇沼泽湿地面积居亚洲第一位、世界第四位。

　　由于历史原因，扎龙湿地核心区内分布着13个自然屯1500多户5400人。为了生存，他们以收割苇草、捕捞鱼类、种植庄稼为生，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苇塘和湿地的退化和鱼类减少，导致鸟类的隐蔽条件被破坏，生态环境碎化，鸟类的食物越来越少。在湿地中的岗岛上开垦农田，建房定居，对鸟类驱赶效应十分明显，出现了人鸟争地、人鸟争食的局面。每年都有大量水鸟经不起人类侵扰，弃卵、弃巢飞走。

　　王文峰说，这种破坏随着时间的推移只会增强不会减弱。50年来，核心区内人口增长了10倍，13个自然屯由上世纪50年代末的500多人发展到现在的5400多人。人口的不断增多，对资源的依赖性不断加大。

　　与越冬地不同的是，繁殖地鸟类对人类活动有强烈的排斥性，对人类活动干扰的承受能力十分有限，特别是鹤类等大型水禽有占区营巢的习性，每对繁殖鹤的领地需要2平方公里左右，所以，更需要足够大的生存空间。

　　原住居民需要生存，扎龙湿地也要保住，如何破解这一矛盾？结果，各方都认为应将1500多户居民搬出核心区，保住这块生态价值巨大的原始湿地。

　　记者在保护区核心区的唐土岗子村了解到，当地居民也十分愿意搬出保护区。因为，在这里居住生活，由于交通不便，出入困难，即便打些苇草运出难、成本高也卖不上几个钱。而且，当地无学校，许多人不得不在城市里租房，陪孩子上学，生活成本极高，生活很艰辛。

　　但要搬迁，是说易行难，不仅需要巨额资金支持，还涉及一些更复杂的问题。这么多人搬到哪儿去？如何解决他们后续的生存发展问题？

　　据了解，经过几年的调研、考察、黑龙江省已编制完成了生态移民方案，省政府、国家发改委、国家林业局不久将共同组织启动扎龙保护区核心区居民搬迁工程，计划首批从保护区核心区迁出1447人。

　　我们共同期待，这项工程早日启动，让保护区核心区真正成为“无人区”，还鸟儿安全宁静的生存环境。

　　管理之争何时了断

　　 扎龙湿地缺水问题、核心区内移民搬迁问题，曾使得扎龙湿地“喘息困难”。有关人士认为，还有一个因素也在影响着扎龙湿地的有效保护：扎龙湿地管理和保护工作上的体制不畅，严重影响了这块国际重要湿地的保护发展。

　　扎龙湿地的行政区划分属齐齐哈尔市和大庆市，保护区管理局是齐齐哈尔市政府直属事业单位，业务受黑龙江省林业厅领导，水、草分别归水利部门、畜牧部门管理，湿地资源属多部门管理。

　　由于保护区没有取得对湿地自然资源的统一管理权，更谈不上使用权，只是明确了负责保护鹤类等珍禽水鸟，可谓“管天不管地”。保护区内的土地及水域等自然资源利用行为的选择和管理权实际掌握在土地所有者和土地使用者手中。他们站在各自的职能和利益的角度去从事生产和开发利用，追求的是本地区本部门的利益，很少考虑生态效益和综合效益，所以保护区内违法违规开发利用自然资源的事件时有发生。

　　对此，保护管理者一直呼吁实行统一管理。由此，齐齐哈尔、大庆各自阐述独特的优势“鹤城是齐齐哈尔市的城市名片，我们不能没有扎龙。”“保护区在大庆市占地更多，我们更应管理。”一时间，争执不断。有人出招，设立保护区管理总局，再下设齐齐哈尔市和大庆市分局。再难，只要想办法，只要从经济社会发展全局、从国家生态安全全局出发，就一定能找到破解难题的办法。

　　记者结束扎龙采访时感叹，扎龙是幸运的，虽历经磨难，但有些问题得到了有效化解。只因丹顶鹤在世界上有着独特的价值，各方的共识越来越多，认识也越来越高，而且黑龙江省高度重视打造这一耀眼的品牌。实际上，扎龙自然保护区显现的许多问题在其他保护区也大量存在，但并未得应有的关注。有人说，扎龙难题的逐步解决的意义在于，它探索出了解决问题的路径。冰山已融化了一角，整个冰山也将会漫漫融化的。

　　有专家直言，类似生态补水和建立保护区后当地社区和群众以牺牲自身利益来承担保护的责任，这都应是政府的责任，湿地建设是社会公共产品，具有社会公益性，应尽快立法，出台相应的财政政策和金融扶持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