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注定的珠峰缘

　　上海市政协委员，上海市律师协会理事，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沪上著名大律师。

　　小学时代，对“珠穆朗玛”的印象是“漂浮在云端里的山峰”，课本要死记硬背的；中学时代，“珠穆朗玛”是地理书上遥不可及的“地球上最高极端”；大学时代，“珠穆朗玛”渐至清晰，开始对她有了“企望”。然学生的囊中羞涩，“企望”无法“企及”；及至工作，两袖充盈，“珠穆朗玛”因了没有物质的羁绊已然“伸手可及”。然又因繁忙的事务，依然“望峰兴叹”。虽然未及拜跪在“神峰”之下，“珠穆朗玛”早已成了我心中的女神。远眺珠峰未见真影

　　命中注定的缘份，终究会两点一线牵。1998年，应《阿姐鼓MTV摄制组》之邀，我终于来到了雅鲁藏布江之畔的“日光之城”拉萨。喜马拉雅高原极其灿烂的阳光，纤尘无染的空气，朴实无华的藏族同胞，“伸手把天抓”的唐古拉山，让来自黄浦江畔的都市大男人激动不已、唏嘘潸然……然而，行程的急促，也是命运的安排，“珠穆朗玛女神”未能召唤红尘俗心的我。敬拜，是要有至诚之心的。人生第一次的拉萨之行，留下的是遗憾，带走的是对喜马拉雅的虔诚，也是我十次进藏的开始。

　　20世纪守岁之年的夏天，我又来到了拉萨，沿尼洋河走到了雅鲁藏布江的拐弯处，再到纳木错。在阵阵的江涛声中，在平静的圣湖滩上，我祈祷能拜谒“珠穆朗玛”。也许是精诚未至，也许是“女神”尚不待见，珠峰，再一次失之交臂。

　　在两次进藏均无缘于珠峰后，2001年，我组织了上海的几位律师同道，从上海出发自驾车前往西藏。我想，有不畏路途艰险的雄心，有拜谒女神圣峰的壮志，这次一定能抵达珠峰大本营，圆“珠穆朗玛”之梦。千难万险，车队行至定日。从定日到珠峰百余公里，那时到珠峰的公路还不能称之为“路”：既没有平直的柏油大道，也没有车辙的轨迹可循；有的，只是车轮在乱石嶙峋间的颠簸和坎坷。历时8个多小时后，我终于生平第一回跪拜在珠峰脚下仰望“地球第一极”，此时此刻，已经无法用任何形容词来描绘心情……从膜拜中渐次起身，远眺珠峰，却“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未见真影”。世界之极，有多少人能实实在在地站在5200米的高度，真真切切地看到8840米的世界第一高峰？我虽然眼睛未能真切地与之相触，但我在心里看到了她。这就是珠峰，这就是“女神”。有多少人千辛万苦地到了其脚下，但就是见不到真容，能看到似隐似现的峰体还是幸运的。“女神”的面纱，就真的那么难以撩开吗？追求最美影像，再苦也值得

　　自此，我连续5次到了珠峰，才得以知晓珠峰的“真面目”。清晨，太阳从珠峰的东南角慢慢升起，雾气散尽，真容始露，世界最高峰会完完整整地出现在你面前，似真似幻。所以，观赏珠峰的最佳时间是清晨，因为这个时间段云雾较少，大气透视度清晰，看见珠峰的机率最大。到了中午时分，风起云涌，珠峰又隐藏在云雾之中，那时什么都看不见，白茫茫的一片。但是，上午只是能够看到珠峰的最佳时间，而不是看到珠峰最美的时机。

　　我喜爱摄影，5次的珠峰之行，都是专为拍摄不同光线之中的珠峰。珠峰坐南面北，在北面的珠峰大本营拍摄珠峰，早晨是东南方向的逆光。到了下午，太阳转到西北。那时，如果晴空万里，太阳平射在珠峰顶上，开始呈现出金色，继而红色，最后以玫瑰色落幕，那是珠峰最美的时候。为了这个美，我才有5次去珠峰地区的经历，才会仔细研究气象后上珠峰。曾经有摄影同好者问我拍珠峰印象最深的是什么，拍珠峰苦不苦，累不累。我回答说，拍珠峰既可以说又苦又累，也可以说不苦不累。说苦，大本营海拔5200米空气稀薄，含氧量极低，大致只有我们上海含氧量的50%，也就是说在缺氧一半的条件下，站着不动心跳也会加速，人一直处于气喘吁吁的状态，反应大的还头疼欲裂。更何况拿着十几公斤的器材上上下下的跑来跑去，晚上又必须在如此缺氧的环境下入眠，大部分人都无法入睡，心有跳出来的感觉。当然苦，当然累。苦虽苦，累虽累，但乐也确在其中。这么蓝的天，这么白的云，这么灿烂的阳光，这么洁白的冰川雪峰，不到这个海拔高度是很难见到高原旖旎、壮美的风光。回到上海，在电脑里自我欣赏着一幅幅婀娜多姿、五光十色的珠峰美景，再苦，也不苦了，再累，也不累了。

　　摄影是我一生中的挚爱，拍摄珠峰是我一生中的追求。曾经有一次，在定日的朋友来电说近日珠峰地区会出现难得的好天气。于是我立马打“飞的”到了拉萨，第二天直奔珠峰大本营去拍摄。但是，在青藏高原的珠峰地区拍摄，最危险的境况是意识的短暂丧失。2009年9月29日，那天风和日丽，从下午4点开始，珠峰向每一位朝拜者露出了真容，能见度好到6000多米的绒布冰川也清晰可见。山腰上白云缠绕，是拍摄的极佳时机，我从绒布寺一路拍到大本营。从山体的白色、金色、一直到最后一束直射在山顶红色、玫瑰色、及至日落西山。此时，一轮圆月高挂珠峰，余辉反射，山体透着粉色，如此景象，是拍摄珠峰千载难逢的机遇。就在这时，我却不用自己的照相机拍摄，匪夷所思地要借用另外摄友的脚架。那摄友也看到我的三角架就在不远处，但他也没有提醒我，顺从地把脚架让了出来。等我把相机装在了别人的三角架上，余辉已散，山体暗黑，错失最好的拍摄时间，这就是瞬间的意识丧失惹的祸。

　　几十年间，我走过中国乃至世界的千山万水。去了西藏，我才明白：能让男人动心的，只有亘卧千古的喜马拉雅；能冲破男人蒙尘结壳的凡心的，也只有上接苍穹、下连深海的珠峰。十年来，我十次进藏、五上珠峰、三到阿里，青藏、滇藏、川藏、新藏四条进藏公路都已走遍。而这一切，是命中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