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春良:平民烈士化身永不熄灭的航标灯

　　

　　

　　浙江在线04月11日讯田春良走了，在托举着一个素昧平生的人游向生的彼岸时，无情的大浪吞没了有情的他；田春良走了，在最平凡的岗位上以最高大的形象离开，朴实无华的生命在那悲壮的一刻升华。4月2日，我市召开了田春良革命烈士命名大会暨先进事迹报告会。据市民政局相关负责人介绍，整个嘉兴市(五县二区)的平民烈士不多，从1983年以来只有3个，田春良就是其中之一，将移葬英雄园，受市民瞻仰，受后人缅怀。

　　A舍生忘死大营救

　　他从未想过离去。2009年2月16日，对于田春良来说，是极平凡的一天，这天清晨，他像往常一样，一大早起床买好菜去上班，他一直是芸芸众生中毫不起眼的一个。

　　当天晚上6点左右，天气很糟糕，寒风刺骨，冷雨夹着雪子不停地下，田春良与队友钱伯泉、李伯民驾驶海事艇开始夜班巡航，京杭大运河思古桥航段共8.5公里长，从思古桥鸭子坝到封家港，这段航道被称为“浙北大门”，每天过往船舶1000余艘，保畅通、保安全的任务十分繁重。

　　“一艘500吨级钢质货船满载货物由北向南驶往杭州方向，老李驾艇靠近这艘船，老田和我跳上船检查，查看了必要的证件后，发现配员不足，这种船应该配4个船员，但船上只有一家三口。我们按规定收了对方的船检簿、签证簿、驾驶证等，要求船停站接受进一步调查。”

　　钱伯泉回忆，他和田春良先后回到海事艇后，女船员突然跳上海事艇，从背后扯住田春良，抢夺证件，她的儿子也紧跟着扑向海事艇，本来就摇晃不已的小艇受到冲击后突然向货船倾斜，3个人全都掉进了冰冷的河里。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出事后，李伯民赶紧跑出驾驶舱，脱下自己的救生衣扔到水里，又跑回去驾艇。钱伯泉则赶紧打电话报警、求救，看见3个人的头浮出水面后，把救生圈奋力扔了过去，他能听见女船员在拼命喊救命。“当时货船还在往前开，风浪很大，10多分钟后，有一艘大船经过，将女船员救了上来，但老田不见了。”

　　钱伯泉说，老田水性非常好，不出意外的话，他一定可以游上岸，大家睁大眼睛在宽阔的河面上、绵长的河堤上寻找老田的身影，搜救工作进行了良久，老田终于浮出水面，以脸朝下的姿势。田春良被救上来时已经没有鼻息，河水浸透了他身上厚实的棉衣、棉裤。

　　公安机关接警后赶到现场，“如果没有那个港监，我就没命了１被救女船员说，落水后她大喊“救命，我不会游泳”，扑腾了一会儿，她感觉有一双大手把她翻了过来，并将她的脑袋托出水面。“我看见是那个掉河里的港监，他叫我‘划水，划水’，接着有一艘船向我们迎面开过来，那时，我感觉他的手松开了。”

　　当晚7点半左右，田春良被送到了市中医院抢救。

　　“老田救人溺水了。”领导、同事、朋友闻讯纷纷赶来，水性那么好的老田怎么可能溺水呢？他小时候就能畅游黄浦江，在全市港航系统游泳竞技比赛中经常名列前茅。可是，这一次，他在冰冷的河水中奋力支撑了10多分钟，棉衣、棉裤都被水浸透而变得沉甸甸……大家忐忑不安地守候在抢救室外，可是56岁的田春良再也醒不过来了。

　　B平凡岗位见真情

　　“别人不会游泳，他去救，自己的性命先不考虑，这事他干得出来，他是个老实人。”时隔两年，田春良的妻子李瑛回忆事发当晚的情景仍然泪水涟涟。

　　“田春良，1953年7月6日出生，籍贯上海，1969年11月到黑龙江省呼玛县金山公社察哈彦大队插队，1975年5月，被社员和知青们一致推举到哈尔滨铁路局加格达奇铁路分局工作，1986年6月调入嘉兴市港航管理局城郊港航管理处，先后在新塍、思古桥港航管理检查站等单位工作。”这就是田春良的人生简历，在基层23年，直到去世都是一名坚守一线的普通港航职工。

　　田春良的老领导、前思古桥港航管理所所长楼云芬说：“他跟了我7年，平时不吭不哈，工作不分分内分外。考虑到他年纪大了，处里打算将他调回，他说对那地方有感情了，再干几年就退休，不走了。”

　　思古桥港航管理站的办事大厅内有个“船民开水箱”，这是为了让船民上岸后能够喝上热腾腾的水而设的。田春良每天上班第一件事情就是烧开水，把水箱中的陈水换掉。这件不起眼的小事，他坚持做了很多年。

　　许贤林和田春良共事21年。“他刚被分配到新塍站时，大家都怀疑这个上海人的干活能力，事实证明老田是个实诚人。”上世纪90年代初，工作条件很艰苦，运河上“三无”船舶很多，一些船老板不服从管理，只好解除动力，拆卸船上的柴油发动机，每个发动机重150多公斤，老田个子大，力气大，每次抬机器都主动走在前头。

　　“有危险的时候，他总是挺身而出。”田春良生前室友赵钢说，他对这一片水域了然于心，水流湍急他心里有底。2008年10月18日，江苏方向过来的两船发生碰撞事故，两船都在进水，一旦进水过多，船体侧翻，强大的漩涡就会把人吸入水底，船员惊慌失措，吓得脸都青了，田春良带头上船，帮助事故船舶带缆固定。

　　洛东第二砖瓦厂的老板陈水荣认识田春良20年了，怎么也没想到这么谨慎的人居然会溺水去世。“我有一艘运泥土的船每天都要经过思古桥航段。有一次，老田巡航时看见我的船在漏水，马上给我打电话，而船上的人都没发现，后来找到了进水孔，有鸡蛋大，要不是他仔细，船真会沉掉。他每个月都会到砖瓦厂来检查，我这艘船开了那么多年，没出一次事故，真是多亏了老田。”

　　“工作中，田春良非常自律。”原城郊港航管理处处长顾凤翔说，2007年7月，一支超载的山东船队途经思古桥航段时，被田春良查获，根据规定，必须卸载或分拖。船队负责人悄悄塞给田春良厚厚一沓人民币，想让他手下留情，田春良严词拒绝了，并严格按照规定处理了此案。

　　田春良生活很节俭，但别人需要帮助时他都尽力而为。2008年，百年不遇的特大雪灾发生时，他捐出一个月的工资。汶川地震后，他向组织提出要前往救援，寒冬来临时，他给灾区人民捐了崭新的棉被……玉树地震，老田已经不在了，李瑛帮他捐了5000元，她说，老田活着的话也一定会捐。

　　C生命点亮航标灯

　　嘉兴市秀洲区新塍镇思古桥村，地处江浙交界，古老的京杭大运河从这里经过，思古桥港航管理站位于思古桥旁，是浙江省9个省际航道扎口之一，田春良自1993年建站之日起，一直在这里工作到牺牲的那天。这个置身于小村角落的小站并不起眼，但它所管辖的京杭大运河思古桥航段却拥有“全国第一条文明样板航道”的荣誉。

　　上世纪90年代初，国家放开经济政策，我省建材、原油、煤炭等生活生产资料大多通过水路运输，京杭大运河是一条非常重要的“生命线”，但大量船舶涌入，经常发生大堵航。1993年大堵航时，船舶从江苏的平望一直堵到乌镇，连绵几十公里，乱作一团，杭城随之出现电煤严重告急、粮食供应紧张等情况，省人民政府下了“死命令”，必须在一周之内疏通京杭大运河。田春良和同事们连续13个昼夜在运河上度过，困了就和衣在海事艇上打个盹，醒了便继续疏航，生活补给送不上来，饿得实在不行了，就向船户要些咸菜、稀饭……

　　田春良牺牲后，同事经常讲起和他一起艰苦奋斗的岁月，“这段航道从过去的经常堵航到现在的全国样板航道，他是当之无愧的参与者和见证者。”

　　在李瑛的心目中，田春良一直都在身边。家里客厅桌上摆着老田的遗像，他生前用的手机、佩戴多年的手表都放在遗像旁，花朵簇拥。她还给远在天国的丈夫写信，贴在遗像后的墙壁上。

　　田春良和李瑛1979年在黑龙江插队时相识相恋，婚后相继到嘉兴工作，女儿出生后留在上海由爷爷奶奶照顾。女儿田婉青说：“每次回嘉兴，爸爸都会早早地站在小区门口等。好不容易什么坎都过去了，就想等他退休了一家团圆，没想到他走得那么突然。”

　　田春良家里兄妹4个，他是老大，因为工作原因，未能在父母身边尽孝，他一直很愧疚。日前，记者在上海见到了他的双亲，田春良的父亲给儿子的评价是“孝顺、忠诚、老实”。“家里的电话机、冰箱、空调都是他买的，但他自己很朴素，鞋子脱线了，就用胶水粘一下继续穿。他去世后，他的朋友来看我，都说他是个老实人。”

　　田父说：“我的儿子既不是干部，也不是党员，只是一名普通的老百姓，他能在平凡的岗位上做出不平凡的事，我以他为荣。”但是，丧子之痛永远难以抚平，田春良的母亲一直在旁边默默地抹眼泪。

　　田春良走了，但他似乎从未离开，就像一盏屹立的航标灯，站在微不足道的位置，一直默默地在奉献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