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江门】开平碉楼:终有一天龙穿凤

　　大中楼耸立在石江村最高处。

　　

　　瑞石楼。

　　

　　白云、绿树、池塘……石江村安宁而静谧。

　　

　　大中楼的外围修建了围墙。

　　

　　石江村的村民生活的很悠闲。

　　

　　碉楼内的家具基本上都是酸枝家具。

　　在炎炎夏日里，我们走进开平，走近碉楼。名声在外的今天，开平碉楼依然保持着一贯古朴的韵味，以及暗哑的底色。倒是生长在屋顶缝隙中的小花，灿烂地绽放笑容、摇曳生姿。

　　4年前，“开平碉楼与村落”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从此，建于上世纪20—30年代的开平碉楼吸引了海内外的目光，成为侨乡一大名胜。在此之前，它们曾经只是开平乡间最寻常最普通的建筑物，还曾经一度被人视为影响当地经济发展和地方形象的“怪物”。

　　开平碉楼的际遇，令人想起岭南的一句俗语：不会一世裤穿窿，终有一天龙穿凤。

　　谜团1

　　最好看的

　　碉楼与村落在哪里？焦点新闻：·扩产不增地世界500强卡夫食品增资江门(图)·我市划分主体功能区三大区域明确发展格局·包括江门在内的珠三角地区列入国家优化开发区域·市区一年360天空气质量优良环境保持较好水平·我市昨放生鱼苗300多万尾北街将建渔政公务码头(图)·我市严查含塑化剂产品暂未发现相关问题食品·我市首开党代表视察活动党代表“全程”化(图)·“爱心父母”牵手困境儿童逾万名儿童得到帮助(图)

　　位于开平市百合镇的马降龙村，由于碉楼保存完好，且与周围民居、自然环境融为一体，曾被联合国非物质文化遗产官员称为“世界上最美丽的乡村”。在开平众多的碉楼与村落中，马降龙村是不是最美丽的乡村？

　　开平市已退休的原碉楼办副主任张健文对此持不同意见。他说，其实最美丽的碉楼与村落，根本未被开发和利用，它至今仍然深藏于民间。这片最美丽的碉楼与村落，位于蚬冈镇石江村。张健文认为，石江村是当之无愧的“开平第一村”。

　　一个炎炎的夏日，记者随同张健文走进石江村。村前的大榕树下，老人正在闲聊，活泼的小狗见到陌生人探访立即紧张地吠叫……从外观上看，石江村与五邑乡间的民居并无二致。

　　但是，一走进深巷，记者立即深深地被这里的房子所吸引。村中所有的旧房子，皆为青砖所砌成，而且房子之间的行距，都是相同的尺寸。更令人惊奇的是，所有的房子都保持统一的建筑风格，但在细节方面又各具特色，精细到屋檐、屋顶与门楣，令人叹为观止。

　　“好像，这里所有的旧房子，都是村民经过整体规划后，同时建起来的，不然，整体感觉不会如此协调。”当记者说出这个想法时，张健文颔首微笑：“在当年，石江村是开平著名的财主村，村中所有人均家财万贯，因此整座村子从规划到建设，都相当讲究。”

　　而村中的碉楼，就在村子后面的山上，它叫“大中楼”，楼顶设计成圆形的锅盖状，好像古堡一样，远远地看，它矗立在山顶，与村庄紧密相连，俨然村庄的保护神。“这个村子，仅有一座碉楼，但我觉得，这座碉楼是最好看的，也是与村庄结合得最完美的。”张健文这样介绍大中楼。

　　可惜由于年月久远，通往大中楼的路已然被荆棘所霸占。记者紧随张健文钻进密林丛中，历尽千辛万苦走到大中楼前时，才发现手和脚都被荆棘刺伤了。这片碉楼与村落，似乎并不好客。

　　“其实，大中楼不是私人所建，它是集全村人的财富与智慧的产物。这也是我认为它比其他碉楼有价值的原因。”张健文告诉记者，当时开平民间治安环境不好，盗贼横行，于是石江村的村民们便集资建起了大中楼，一旦岗哨发现盗贼来犯，全村人便往后山的大中楼奔。来犯者想攻破大中楼不是件易事，楼外有像长城一样的围墙，楼下也设有重重关卡。

　　记者查证《开平县志》，其卷二十三写道：“……非此则牛猪谷米不能保存，妇人孺子不能安睡，故合数家或数十家建一楼”。到了抗日战争时期，大中楼又成为抗日的战斗堡垒，村里的乡民才得以保全。

　　这个在张健文眼中的“开平第一村”，为什么没得以开发？对此，张健文的说法是：“村中的旧建筑确实很漂亮，但经过多年的发展，村前有了许多新建筑，如果要开发石江村，必先考虑毁掉新建筑，这样的开发成本太高了，因此当时政府没有把石江村列为开发目标。”

　　村中60多岁的周侨洽，至今仍然住在建于70多年前的青砖旧屋里，这所老房子冬暖夏凉，就算用今天的眼光来看，依然相当漂亮舒适。这座房子，是周侨洽的祖父当年在美国做生意时拿钱回来建的。

　　周侨洽退休前任横石村委支部书记，一直对碉楼与村落的开发非常关注：“我们村子这么漂亮，如果也能得到开发，吸引游客来旅游观光，村民们可以从事相关的旅游服务工作，那对村民来说，真是一件大好事。”

　　谜团2

　　是谁“独具慧眼”，

　　最先发掘了碉楼？

　　石江村至今无人识，但开平碉楼名声在外已是事实。当年，是谁先把研究的目光投向开平民间司空见惯的碉楼？是负笈赴美研究华侨历史以及碉楼的谭金花，还是1996年就开始研究碉楼的申遗首席专家张国雄？

　　张健文告诉记者，其实，最早研究碉楼历史与文化的人，是开平县（后改为市）博物馆原馆长阚延庆。开平碉楼与村落进入公众视野之前的上个世纪70年代，阚延庆已在从事相关的研究工作，不过他当时仅统计到400多座碉楼。

　　张健文说，上世纪70年代，当时全国上下都在搜集各地的历史文物，以阚延庆作为带头人的开平县博物馆也不例外。在下乡搜集华侨文物时，阚延庆被遍布在开平乡间的碉楼群震惊了。“他是外省人，此前没有见过碉楼，当他第一次在乡间见到碉楼的时候，就决定深入地研究它们。”张健文对记者说。

　　在此后十多年间，阚延庆深入开平乡间，撰写和积累了大量的碉楼材料，为开平日后发掘碉楼文化打下了基矗上世纪80年代，阚延庆退休，接任博物馆馆长一职的正是张健文。在工作交接时，阚延庆与张健文达成共识：一定要把碉楼的研究与保护工作继续下去。

　　彼时，开平碉楼只是寂寂无名的乡下建筑，其中较有名气的南楼，因为抗日烈士事迹“惠及”而获得“县级文化保护单位”的称号，其他的碉楼，依然无人问津。

　　退休后的阚延庆，已于多年前移民加拿大。不知道在异国他乡的他，获悉开平碉楼今日的荣光时，有没有为自己当年的“独具慧眼”而欣慰不已？

　　谜团3

　　是谁先建议

　　为碉楼申遗？

　　是谁先建议为碉楼“申遗”的？张健文回忆说，那应该要追溯到上个世纪90年代中期。时任开平市委书记谭思哲有感于当地经济社会发展稍缓，经召开相关会议后，邀请了全国十多名经济专家到开平看商机。经过一个多星期的调研，专家们向开平市委市政府递交了一份关于发展碉楼旅游经济的调研报告。

　　而事实证明，这份调研报告，极具前瞻性。当然，这只是碉楼开发与利用的初步工作，这个时候，还没有谁想到为碉楼申遗。那么，究竟是谁率先提议为碉楼申遗的？

　　2007年6月，在开平碉楼申遗期间，本报记者王亚方在开平采访时，当地的乡民都不约而同地提起一个人：李玫。而她，就是提出为开平碉楼申遗的第一人。

　　当记者就此向张健文求证，他表示，李玫为开平碉楼付出的努力，众人皆知。

　　李玫原是国务院办公厅干部，1999年11月4日，被国务院办公厅派到广东挂职；11月5日，被江门市委组织部任命为开平市委常委。2000年初，她首先向开平市委、市政府建议启动开平碉楼申遗工作，并推动开平碉楼与村落2001年顺利列入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名单，为开平碉楼与村落申遗做了重要的前期工作。

　　当时，人们对世界文化遗产概念知之甚少，甚至有人怀疑开平碉楼进入县一级文物保护的价值。李玫第一次到省里某单位请求支持，天气非常热，她在外面等了几个小时，汗都湿透了衣衫，没有人接待她。第二次再去，李玫只好对工作人员说：“你不要说我是开平市委常委，请告诉你们领导我是国务院办公厅来的。”这才受到重视。

　　在此期间，李玫找到五邑大学教授张国雄和五邑大学校长，得到了五邑大学的支持。在李玫的邀请下，时任国家文物局局长的张文彬亲自带队来开平看碉楼，2001年6月，开平碉楼正式宣布成为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李玫还邀请中央电视台来开平拍碉楼，并于2000年10月28日在央视国际频道播出，在海外华侨中引起热烈反响。

　　谜团4

　　碉楼当年缘何

　　被视为“怪物”？

　　今天，当我们提起开平碉楼时，总会想起“融合了中国传统乡村建筑文化与西方建筑文化的独特建筑艺术”等溢美之词。但是张健文告诉记者，其实，在上个世纪，开平碉楼曾经被视为“异端”，甚至有领导在大会小会时再三强调：“如果有贵宾来开平，千万要设计一条避开那些‘核突’破房子的线路，以免影响开平形象。”

　　“核突”的破房子，指的就是碉楼。

　　为什么说碉楼“核突”？张健文解释说：“当时的碉楼缺乏维护，乡民随便在碉楼里面堆放牛粪、化肥等杂物，看上去陈旧而肮脏，而且碉楼都是方方正正的，俗称‘火水箱’，当时的官员觉得这些陈旧的建筑会影响当地的形象，因此有时候上级有人来，首先就想办法‘藏拙’。”

　　不过，被人视作“核突”之物的碉楼，在当时也曾长过一次脸。张健文清楚地记得，那是上个世纪90年代的事。

　　“有一天，香港建筑协会组织了40多名会员前来开平参观，因为开平是著名的建筑之乡。这些会员全是香港建筑界的精英，因此政府非常重视，特意安排了当时正在建的五星级酒店的工程作为其中一个参观点。”张健文说。

　　但是，这些香港精英却指定要看碉楼，于是政府只好临时叫当时的市志办安排，市志办又临时叫了张健文出来负责相关的解说工作。出发时，政府的办公人员还把张健文悄悄拉到一边，说：“去碉楼晃一下就算了，重点是看酒店。”

　　但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当接待人员带着这班香港精英抵达酒店时，见惯了高楼大厦的精英们却说在车上看看就行了，说什么也不愿意下车。无奈之下，只好指挥司机驱车往蚬冈镇锦江里村看碉楼。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班建筑业界精英远远见到碉楼，竟然迫不及待地冲下车，跑进碉楼两个多小时不愿意出来……(文/本报记者谭月韶通讯员苏云峰图/本报记者王鼎强)

　　下一站

　　华侨义冢

　　百年前的新会乡亲，看到海外侨团辛辛苦苦运回故土、积存日久的华侨骸骨，顿生无限同情心，于是为其择地安葬，渐渐形成近郊荒山上一片片华侨义冢。它是华侨史的无言见证，是侨乡特有的“兵马俑”。

　　百年前，华侨在异国他乡的工作环境怎么样？他们是怎么样“回来”的？还没有“回家”的华侨的魂灵，在异国他乡还好吗？请看下一期《文化江门——探索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