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更多的物资留给灾民

　　

　　怀抱孩子的候诊妈妈们。 本报记者 牟宗琮摄

　　直升机救援队：执行空投任务，对飞行员的要求很高。由于堤坝较窄，容易把物资投到两侧的水里，同时为避免砸伤人，空投时必须保持机身稳定和位置准确。空投前，直升机不断地下降高度，尽可能靠近地面。飞行员张晓伟说，他亲眼见到空投过程中因纯净水瓶摔碎而水流一地时，灾民痛哭的场面，所以每次执行任务都力图做到与地面保持较低的距离，有时悬停高度仅有2米左右。

　　从特达向北100公里，便是信德省的第二大城市海德拉巴。印度河从城区西侧穿过，在近2个多月的时间里，海德拉巴周边是受灾最为严重的地区之一。

　　10月初，站在海德拉巴的印度河大桥上，脚下的河水已经收敛至河道以内，河堤上铺上了一层新的石子。河流的周边，洪水已经从大部分区域退去，留下片片洼地积水，依然可辨洪水肆虐的影子。散居在路边的灾民们，生活在极其简易的帐篷里。他们等待救援物资的到来，同时等待洪水退却之后能尽快重返家园。

　　由新疆军区某陆航旅派出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直升机救援队驻扎在海德拉巴城区的一个巴军营内。四方形的营地，中巴两国国旗迎风飘扬，营地四边由平房围成，64名男子汉，每五六人一间紧凑地住在一起。

　　直升机救援队9月21日从新疆和田启程，长途跋涉，9月23日飞抵海德拉巴，随即投入救灾物资的运输和投送任务。

　　直升机救援队接到赴巴救援任务时，正值在新疆和田进行飞行训练。选择和田，是看准那里的高原地形和沙尘风暴等无常天气。不稳定的环境下才能造就高水平的飞行员。

　　从和田驾驶直升机飞往巴基斯坦，是一条鲜有人飞行的航线。此次飞行，所经帕米尔高原、喀喇昆仑山脉、喜马拉雅山脉、兴都库什山脉，大部分高山平均海拔在4500米以上，一些甚至达到了7000至8000米。空气稀雹气象复杂，穿越雪山峡谷，对飞行员技能和心理素质都是极大考验。

　　这是中国第一次派直升机执行海外救援任务。队员们深知任务责任重大，使命光荣。飞行员谢商伦已有10多年飞行经验，曾参加过汶川地震、玉树地震的飞行救援。他说，一次穿越这么多高山，在自己的飞行履历里还是第一次。从温带飞到热带，一路所经历的气象变化前所未有。

　　直升机救援队的任务是在海德拉巴装载物资后，按照巴军方的协调安排，在方圆3万至4万平方公里的区域内，向受困灾民定点投放物资。

　　记者跟随救援队执行运输和空投任务，从直升机上俯瞰海德拉巴周边，大部分区域的洪水已经退去。泥湿的土地上，并不见多少绿色植被。从目前的状况看，这里的田地赶在11月之前播种还来得及，在一些田间，已经有农民开始劳作。这是来年收获的希望，可避免出现灾后大规模饥荒。

　　从海德拉巴一路往北飞行，所见情景不尽相同：有些村镇依然蹲坐在水中，与外界交通阻断；而另一些村庄的“肢体”正在恢复，人们为重建家园开始忙碌，已有为数不多的汽车行驶在出入村庄的马路上。

　　记者亲眼见证直升机在海德拉巴以北130至160公里的塞赫万和达杜地区执行空投任务。从飞机上看，塞赫万以西和以北是一片无际的水域。苍茫中，洪水将一切淹没，只一些零落的村庄和长条的堤坝显露在水上，生活在其间的人们是空投救助的对象。

　　直升机经过，人们不断挥舞手臂，甚至跟着追跑起来，以示需要救助。直升机向一处堤坝靠近，近处看得清楚，在这段不足3米宽的堤坝上，多数人生活在茅草搭就的棚子底下，除了一些破旧的铺盖、水桶和锅碗以外，并没有什么可供生存的东西。

　　每袋空投物资约为15至20千克重，含有米、面和纯净水。为方便空投，直升机选择在堤坝上一处无人的角落悬停。堤坝上顿时尘土飞扬，灾民不顾风尘，三五成群奔跑过来。

　　直升机执行任务的主要区域已长时间浸泡在水中，土壤吸纳水分的能力下降，同时由于缺少向外疏通的渠道，大面积低洼地区形成内涝。在没有更好办法的情况下，只能依靠日晒蒸发待洪水退去。目前这些洪灾区域水位依然平均在2米以上，仅依靠蒸发，估计洪水完全退去还需2至3个月的时间。

　　空投下来的几袋米面乍看起来不算什么，可对成天守望着泱泱洪水的灾民们来说，确是生存的依靠。飞行员贾朝辉说，这样的期盼让人感觉到心酸，空投物资只能满足短时间内基本生存的需要，看着这洪水，何时才能完全退去，真让人心焦。一些队员把自带的食物和水也投给了灾民。队员们说，看到那求助的眼神，自己有时禁不住眼睛湿润，只想多帮助他们一些。

　　每承担一次飞行任务，直升机往返的距离为600多公里。根据巴方的需求，每次投放地点并不相同，在异国地形不熟悉的情况下，救援队的空投准确率达到了100%。担任此次直升机救援队总指挥的特级飞行员沈正文告诉记者，行动过程中，与巴方的协调和沟通很圆满，即使有时是在前一天的夜里接到对方的信息和计划，队员们依然确保把物资投放到最需要的地方。

　　也许在“孤岛”灾民的眼中，直升机更像是他们的“幸福使者”。抵达时，人们兴奋地聚集过来；空投完毕，有人伸出双手做挽留状，也有人向队员们挥手送别，脸上露出笑意，这是友好的表示。从这艰难时刻的笑容中间，我们感受到巴基斯坦人民对中国的感激、信任，感受到这个乐观坚忍的民族不屈于困难的精神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