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安吉法院妥善解决采茶用工纠纷

　　   原题：多措并举标本兼治妥善解决采茶用工纠纷——浙江安吉法院关于采茶季节性用工纠纷情况的调研报告

　　

　　    西湖龙井资讯平台6月9日讯：浙江拾安吉白茶”作为茗中珍品、茶苑奇葩早已蜚声海外，2000年在中国国际茶博会上荣膺国际名茶金奖，2008年被评为中国驰名商标；2010年上海世博会遴选为礼品茶。目前全县白茶种植面积已发展到10万亩，产量达到800吨，年产值9个亿，仅此一项为全县农民人均增收2000元。安吉白茶已成为全县名特优农业支柱产业，与无垠的翠竹并誉为安吉“一青二白”两张经济名片。可观的经济效益拉动白茶产业超常发展，而在白茶鲜叶采摘季节需要招用10万外省农民工，因为野外劳作、天气骤变等因素，茶农招用外来民工易引发各类纠纷。安吉法院通过对全县白茶采摘期间外来用工纠纷情况全面调查，提示和帮助广大茶农做好各类风险防范，既有助于维护外来采茶民工的切身利益，更有利于帮助广大茶农预防减少风险损失，有力推进全县打造旅游休闲的“中国美丽乡村”。

　　   采茶季节性用工特点及现状

　　   1.用工特点

　　   安吉白茶之所以一枝独秀，经济效益显著，对采摘的民工素质有较高要求，是因为其具有三个特色。一是品质高贵，用工要求较高。安吉白茶叶肉玉白，叶脉翠绿，形似凤羽，汤色鹅黄，香气馥郁，回味甘甜。我国著名茶学专家庄晚芳先生高度评价，称其“具有观赏、营养、经济三大价值，普通绿茶不能与之相比”。从上世纪90年代中期起连年获得国家级、省级金奖100余项。因此作为高档白茶炒制的前提条件，鲜叶采摘的质量有其特殊要求，招来的民工最好是有一定技术的熟练工。二是茶性独特，用工季节性强。安吉白茶春茶幼嫩芽叶呈白色，以一芽二叶为最白，春茶后期渐转为花白色，夏秋茶还原为绿色，白叶期只有1个月，非常珍稀昂贵，因此产量受到限制。要求茶农在短短25天的白化期内必须将优质青叶采摘完毕。民间有句家喻户晓的名谚“早采三天是宝，晚采三天是草”，用工季节性强的特征浓厚。三是采摘精细，用工过程较累。安吉白茶是特定的优良生态环境产生的变异茶树，尤其以温差较大的高山丘陵地带出产为佳。对采摘的要求特别严格，必须一芽二叶，只能用手指轻轻折断，决不能用指甲将其掐断，也不能夹杂老叶、茶果，否则加工的白茶叶柄发黄、“卖相”品质不佳，严重影响价格和价值。因此高档白茶每亩茶园需用一两名采摘民工，采摘黄金时间外来民工工作量较大。

　　   2.用工现状和管理

　　   一是规模和来源。安吉白茶产区分布广泛，全县季节性需要10万外来民工采摘，而且一般使用心细手巧的女工。在主产地溪龙乡、昆铜乡，有白茶园4万亩，每年需外来采茶民工5万多人。目前采茶民工主要来自安徽和河南两地。安徽与安吉相邻，地缘相接、习俗相近，茶农可以减少车旅费方面的支出，而且安徽一些地区也种植茶叶，因此民工能够很快上手采茶，采摘的茶叶品质较好；而河南则劳动力资源充足及人工成本相对较低，招工渠道稳定可靠。二是年龄和体质。由于对白茶采摘的要求更高一些，一般要求民工为20至50周岁的女性，身体健康，能短期从事一定劳动强度的野外工作。安吉白茶以高山丘陵种植品质为上品，主要采摘地区大多为山丘缓坡，坡度较陡，因此需要一定的体力；加上白茶的采摘期特别短，是在野外自然条件下作业，受春天天气骤变影响，民工有时须适当起早劳动，对于年龄偏大、身体状况不好的外地民工来说，采摘工作难度、强度不太适应，易引发病症。三是报酬和待遇。民工采摘期间，由茶农统一安排包吃包住，各个茶场的生活待遇相差不大。以2011年为例，采茶民工包吃包住，相对熟练一些，每天工资70元；新手每天60元。四是管理与安全。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如此庞大数量的外省民工聚集白茶产区，涉及生产、生活、安全、往返各个环节，茶厂业主只能实行粗放型管理，难以面面俱到预防，难免引发一些劳动报酬、交通事故、摔伤生病等各类纠纷。

　　   采茶季节性用工纠纷类型及成因

　　   近年来，随着白茶种植面积的快速扩张和产量的不断上升，产地季节性需要采茶民工数量的不断增加。如溪龙乡一家大型茶场就招用民工2600名。如此众多的外省民工短期内聚集，为保证安全、正常、顺利地生产、生活，直至安全健康地返乡，牵涉白茶产区乡镇政府很大的精力，实施了全方位、多方面的预防和化解工作。但每年仍然要引发一些劳动报酬、交通事故、摔伤生病，以及相邻、伤害、名誉侵权等各种预测防范不到的纠纷。虽然纠纷总量不多，并呈逐年下降趋势。但茶场业主面临的风险越来越大（见图）。

　　   主要有几个类型：

　　   1.委托包工头招工管理，易引发劳资纠纷

　　    茶场业主招用外地采茶民工主要有三种形式：一是由茶场业主直接到民工主要来源地如安徽阜阳、河南商城等地进行招聘。茶场业主先与当地的政府部门或者村委会进行联系，经过审查认可后，直接在当地进行招工；或者委托一名当地有威信的人员为其招聘民工，形式类似于普通的劳动力招聘会。二是茶场业主与招聘地的包工头进行联系，将招工需求告诉包工头，包括性别、年龄、身体状况、熟练程度等，由包工头统一为业主招聘采茶民工。这种形式下茶场业主一般事先接触不到民工。三是在采茶期间，在本乡镇专门的采茶民工劳务市场，茶场业主与采茶民工可在市场内双向选择。采用第三种形式的茶场业主不多，因为待招的采茶民工数量不固定；工资待遇要求也会上下浮动，不太稳定，所以一般业主都会选择前两种形式来进行招聘，确保招工数量、质量。

　　   从常见的两种形式不难看出，茶场业主与采茶民工之间存在着中间人，即“包工头”。尤其第二种类型，包工头一般与采茶民工和茶场业主都存在合同关系，包工头为业主招聘采茶民工，业主需支付一定的中介费，同时包工头为采茶民工提供用工信息，负责来往人员接送，外出民工也需支付包工头相应的费用。民工的采茶工资由茶场业主与包工头统一结算，如果一旦出现包工头携款逃匿的现象，业主已经付清工资款，而采茶民工却面临工资“打水漂”，茶场业主可能会承担垫付责任。2009年溪龙乡曾发生一起包工头将40个民工最后阶段的工资1.7万元卷走，导致采茶民工被困车站的恶性事件，后来采茶民工纷纷转向业主讨要工资，经乡政府深入调查和艰苦协调，认定业主负有选任包工头不当的责任，垫付这1.7万元工资给民工，然后依法再向包工头追偿。

　　   2.民工身体状况参差不齐，个别诱发隐患酿成疾病纠纷

　　   茶场业主一般需求女性采茶民工，但整天野外站立采茶，一定强度的劳动对一些年老体弱的采茶女工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挑战。大部分茶山分布在高山坡陡，容易跌倒摔伤，一般人单纯从白茶山走一圈可能也很费力，在不停采摘的情况下，又要对付地势缺陷，对不少采茶工来说非常不易，导致疾病发生和旧病诱发的可能性也较大，特别是心血管方面的疾玻近年来，昆铜、溪龙两地采茶期间，发生多起采茶民工脑溢血、高血压中风事件，给白茶业主造成不少损失。溪龙乡2010年一名安徽籍50岁女工刚来5天就在工棚突发轻度中风，业主当即将她急送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后来该女工家人向业主索要6万多元赔偿费，经政府和县法院梅溪法庭联合调处，最后以一次性赔付医药费等2.4万元成功化解纠纷。

　　   但与此不对应的是，目前招用采茶民工时对他们进行体检的茶场业主寥寥无几，原因是白茶在短时间内大量上市，新增茶园的茶农对采茶民工的需求量也相当大，对其进行逐一筛选显然不切实际。何况更有不少业主对此存在侥幸心理，但偏偏近年来这类隐患频发。

　　   3.民工交通、饮食、消防管理粗放，容易引发安全纠纷

　　   茶场业主为采茶民工统一安排住宿、伙食和接送采茶，但茶园一般分布在偏远的丘陵地区，许多还是坡高路陡的半山上，有些业主为了降低成本选择一些简易交通工具，易引发车翻人伤的交通事故。2009年曾发生业主包租运送采茶民工上茶山的农用三卡车突然翻车，造成人身损害事故，采茶民工起诉业主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业主又向农用三卡车主追偿损失的连锁纠纷案件，因三卡无保险，车主确无能力赔偿，给业主造成一笔不小的经济损失。很多业主为了节省接送费用，减少出工风险，干脆将简易宿舍直接建在茶园，远离村镇、医院；床铺一般为2人高低床，被铺由采茶工来源远近决定是否自带。统一提供伙食，雇用数人买菜洗菜，做些简单饭菜，在民工人员、空间高度集中时，如何保证民工饮食卫生、住宿安全以及用电用火等消防安全，是一个需要引起卫生、安全生产、消防、交通管理等部门高度关注的问题。另外，外来民工带来一些日用衣物，虽然在我们白茶产区看来微不足道，但也容易出现丢失情况，工余或者雨天息工期间，民工之间可能会产生纠纷，这些需要加强治安巡查管理。

　　   4.初春天气的不确定性，造成迟采带来经济纠纷

　　   有句气候谚语：江南三月，乍暖还寒。安吉白茶正常开采在3月底开始，到4月5日清明节，都是大名鼎鼎的“明前白茶”，这是白茶生产的黄金季节。因此，茶场业主自然高度重视做好前期招工，一般在正月底三月初就委托包工头落实了采摘大军。但气候像是个捉摸不透脾气的小孩子，骤冷骤热变化无常，有些年份提前“高烧”起来，起早摸黑赶摘不及；有些年份突然寒潮来袭，白茶芽头姗姗来迟。2010年三月天气少见“倒春寒”，直到清明白茶才普遍开采。溪龙乡一茶园业主委托包工头3月底招来一车安徽民工，可是冷空气突袭雨雪交加，天气预报要等七八天才能放晴升温，白茶才能开采。几十名民工住在场里需要一笔伙食开支自不必说，同时还要雇佣人员做饭管理，民工几天无事可干还易节外生枝，留与送两项比较权衡，业主还是租辆大巴车将民工先送回老家，需要时再接回来，仅车费一项就贴进0.7万多元。在白茶采摘前期，这种“四月的天、孩儿的脸”的多变天气，连续几天低温多雨，白茶芽头长势缓慢，“僧多粥少”民工有余；到了白茶采摘期既不能减人也不能增多，只能采用“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调剂办法，稳定人员队伍，使业主要担很大的经济风险。

　　   5.民工无意越界采茶，引发茶农之间相邻纠纷

　　  外来民工因不甚明了业主茶地的分界线，或者采摘没有注意界限，越界进入他人茶地采摘茶叶，引发茶农之间的相邻纠纷，甚至还会引起名誉侵权、人身伤害、经济赔偿等民事纠纷。安吉法院2010年8月受理一起因民工采茶越界纠纷引发的名誉侵权案件。纠纷双方还是俩兄弟，两家承包的茶山连成一片。4月上旬采茶时节，老小招用的民工越过界线采茶，老大提醒老小加强管理，但因疏于管理又两次出现越界采摘现象，经梅溪派出所和村干部多次调解无果。后来老小不仅否认放任民工采茶之事，还宣扬是老大故意拉其民工越界采茶，然后报警敲诈2万元。老大认为，老小言行严重诋毁了自己的名誉，诉请法院判令老小恢复名誉、赔偿精神损失费1万元。其他因外来民工越界采茶引发打架斗殴的纠纷也时有发生，使业主承担纠纷赔偿风险。

　　   采茶季节性用工纠纷审理和防范对策

　　   为了使安吉白茶这个名优特产业更好发展，必须多措并举、标本兼治，努力预防和化解茶农在招用外来民工采茶过程中的各种纠纷。

　　  1.法院加大司法指导防治用工纠纷

　　   加大司法宣传引导。立足司法机关审判优势，发挥乡镇综治联席会议作用，利用庭长、骨干法官兼任乡镇综治委成员的便利，参加乡镇综治例会，指导、研讨和帮助解决采茶用工纠纷，将“为大局服务、为人民司法”的工作主题落到实处。茶区法庭根据白茶生产用工特点和纠纷教训，积极指导帮助综治办、司法所起草适合采茶用工的“标准化”合同，约束和规范茶场业主、包工头、民工三方劳务法律关系，为广大白茶茶农提供方便快捷的服务，解决后顾之忧。联合走访重点白茶企业、产茶大户，引导借鉴和采用现代新型管理经营模式，降低成本提高产能。积极落实“诉调对接”化解纠纷新机制，在今年白茶采摘用工方面的纠纷解决上起到了很好的效果，得到了各方面的一致好评。对乡村乐于调处民间纠纷的“老娘舅”协会，专门指导调处涉茶纠纷，努力将纠纷平息在基层、解决在诉前。实施“法律春雨工程”，向大学生村官发送典型案例和法制宣传材料，联合开辟农村法制宣传栏，宣讲劳动合同法常见的法律知识，提高茶农守合同、讲诚信、抓管理的法律意识。

　　   2.乡镇、部门联合做好协调和服务工作

　　   政府要积极提供宏观服务指导。一是政府要为茶场业主招工进行搭台。代表广大茶农与采茶民工来源地的政府、村集体组织等进行接洽，协调好招工的有关细节问题，为茶场业主与采摘民工签订用工合同进行指导，由其在其辖区发布招聘公告并对民工进行简单体检，主要排除高血压、心脏病，费用由本地茶场业主按需求比例进行分摊，由本地政府统一收取后转交当地政府相关部门，进一步满足茶场业主不断扩大的招工需求。二是组织安全生产、卫生防疫、消防部门等对茶场厂房、宿舍、食堂、设备进行检查检验。采茶民工在近一个月的生产期间内，劳动和生活都固定在茶场这片较小区域内，政府有关部门应不定期对茶场的工作、生活设施进行检查，杜绝安全隐患的出现，防患于未然。三是加强中长期气象预测信息服务。政府加大气象科技经费投入，建立白茶生产气象预报科技攻关组，加强春季中长期气象资料积累、分析和研讨，提高白茶生产期间气候变化预测的准确率。构建气象服务信息化网络，政府免费将中长期气象信息通过手机、村中心大屏幕滚动发给广大茶农，落实应对气候变化风险措施。四是积极调处化解各种纠纷。综治部门整合各类调处力量，充实村级人民调解组织，村镇联通、政企联动，及时排查和调处发生的纠纷，帮助用工双方尽快解决矛盾、消弭纷争，及时将涉及白茶采摘用工过程中的各种矛盾化解在萌芽、解决在基层。对与村民茶园相邻界址不是很明确的地方，督促钉立木桩，挂上分界指示牌，以避免越界纠纷。

　　   3.规范茶场业主、包工头与采茶民工合同关系

　　   强化包工头全面严格履行合同责任，茶场业主在与包工头签订招工合同时，可与其约定确保按期、保质、保量提供民工的保证条款，以对双方产生一定的拘束力。借鉴一些经营规范的大中型茶场管理做法，在与包工头签订招工合同时，反过来由包工头提供人均100元的民工保证押金。对包工头不能按期为业主招募到足够数量及合格的采茶民工情形约定相关制裁措施，以杜绝用工过程中包工头招来一些老弱病残民工充数的情形。包工头与采茶民工之间的劳动报酬合同应由业主督促兑现，特别是对工资待遇进行“阳光操作”，由包工头统一结算工资的，在采茶结束后组织三方当面结清兑现，彻底杜绝包工头领取工资后潜逃损害民工利益的现象再次发生。同时，为了保护包工头的利益，白茶业主在招用民工时，应充分了解民工和包工头的约定，在发放工资时既确保工资到民工手中，也保证包工头为民工提供的劳务信息服务报酬直接到手。

　　   4.茶场业主提高管理和安全意识

　　   在安吉白茶采摘大规模用工过程中，产生一些矛盾和纠纷在所难免，茶场业主要加大防范和管理力度。一是提高茶场管理水平。选择最便捷最安全的方式招用工人，使用最人性最经济的方式管理民工，实现茶场的可持续健康良性发展。二是强化安全防范意识。野外采摘茶叶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而且很难完全消除和预防，这就要求业主提前做细安全防范措施，在民工进园采茶前，要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宣传，对所有的生产生活设施进行检修。在意外事故和纠纷发生时，茶场业主要学会积极面对，不回避问题、推诿责任，及时上报乡镇及相关部门，及时控制事态。三是建立稳定的民工队伍。采茶民工是社会中的弱势群体，不远千里提供劳务获得报酬，要关心善待外来民工，尝试为他们提供一份简易的人身意外保险，保障采茶民工劳动生活安全无忧。对重点人员进行体检，全面实施体检操作难度上较大，因为采茶用工数量较大，而可给业主挑选工人的时间却很短暂，因此无论费用还是时间都难以落实。对应招民工“健康可疑”的进行重点体检，严格限制民工的年龄和体质，将老弱病等不适合采茶的民工排除在外，以杜绝和减少意外事故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