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车坠江事件,拷问长沙水上应急救援

　　

　　11月24日下午，银盆岭大桥桥下江面，打捞船只在现场搜救。图/记者邵骁歆

　　

　　11月25日凌晨，吊车从银盆岭大桥上缓缓把坠江小车吊起。

　　图/记者邵骁歆

　　

　　11月24日下午，潜水员多次下水打捞，未获成功。

　　图/记者邵骁歆

　　

　　11月24日，多只救援船在现场搜救。图/记者邵骁歆

　　11月29日，随着失踪母子遗体浮出江面，连日备受关注的长沙银盆岭大桥“小车坠江事件”，似乎暂告一段落，但它带给长沙市民对城市水上应急救援机制的思考却远未结束。

　　27小时打捞，坠江小车被吊出水面；5天搜寻，失踪母子遗体终被发现。面对这起至少10年来长沙首次遭遇的罕见突发事件，这样的效率并不算低，大家也都能理解。

　　但此事暴露出另一个长期未被公众留意的事实：湖南省内至今仍没有一个专业的水上应急救援中心，包括省会长沙。这或多或少能引起人们一些反思：如果有这样一个专业应急救援中心，或者一个长效的应急救援机制，市民以后再遭遇类似事故，应急救援会否更有效率？

　　值得期待的是，湖南对此已有相关规划，将在长沙、岳阳、常德和衡阳四地建立4个省级水上搜救中心，其他地市州设立分中心，目前已在逐步推进。

　　本报记者童辉 长沙报道

　　等待的现场：

　　“没有潜水员，只能在船上看着”

　　11月24日凌晨0时20分许，长沙银盆岭大桥，一辆丰田车载着3人撞断大桥栏杆坠入湘江。事发后，水警、海事部门及打捞公司人员立即赶赴现场进行搜救。

　　当时，站在桥上仍能看见落水车辆在江底闪烁，搜救的冲锋舟打出强光灯，救援人员一边驾驶冲锋舟在河面绕圈，一边大声呼喊：“有人吗？”

　　“江水很急，天气又冷，没有专业的潜水员，谁也不敢轻易下水施救。”一位当时在现场参与救援的人员说，海事局和打捞公司当时有打捞设备，但却没有专业潜水员，只能在船上看着，加上事发时间是凌晨，难以立即组织人员打捞。

　　长沙杰诚水上服务有限公司潜水员罗新光是24日上午9点接到公司电话，让他赶快从株洲到长沙捞车。当时，他让徒弟罗利球前去打捞。

　　罗利球于上午11点30分左右赶到现场，此时距离小车坠江的凌晨0时20分已过去11个小时。然而由于水流太急，罗利球最多只能潜至水深1.5米处，离车辆还有2.5米。

　　在此情况下，罗新光于24日晚上10点多赶到长沙。当时救援组已确定两种方案，一是疏浚河道，将大船开来横在水面阻缓水流，捞上车辆；另一方案是用起重吊车从银盆岭大桥上将车辆吊起。

　　按第一种方案，起码要多花一天时间。救援人员决定先尝试第二套方案连夜打捞。

　　在进行定位后，救援人员将钢管固定在沉车旁，罗新光借助钢管，先后3次潜水，历时近20分钟，最终将钢丝绑到落水轿车上。

　　25日凌晨3时48分，在坠江27小时后，坠江汽车被吊上大桥，车内发现已身亡的驾驶员王来。在经过5天的持续搜寻后，随车坠江后失踪的母子被找到。

　　无奈的潜水员：

　　光靠潜水打捞业务，生活都难维持

　　在事发现场，记者看到，离现场约500米远，即是打捞公司和海事110停泊在岸边的船只。设想一下，如果当时船上有专业的潜水员，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就能立即施救，救援时间还会是27小时吗？

　　“海事局没有一个专业的潜水员。”长沙市地方海事局办公室主任向泽林无奈地说，相比沿海城市，内陆城市的水上应急救援处于严重滞后状态，湖南省至今都没有一个专业的水上应急搜救中心。需要潜水员时，就从民间找。

　　罗新光就是海事局常找的民间潜水员之一，今年42岁的他从事潜水行业已有10多年，在潜水打捞沉车后已经过了6天多时间，他仍感到腰酸背疼。他说，潜水对人体素质要求比较高，要承受巨大的水压，还要防止被水流冲走，尤其是在冬天，江水冰冷刺骨，潜水打捞难度更大。此外，潜水员的业务量并不多，收入多的时候月入过万，少的时候可能月入只有几百。

　　“你收了几个徒弟呢？”记者问罗新光。

　　“还几个，一个都养不活。”罗新光抱怨说，如果光靠潜水打捞业务，生活都难以维持，他的稳定收入主要是靠自己的一条船从事运输。

　　据罗新光所知，湖南省专业潜水员屈指可数，在岳阳、常德和衡阳有一些，由于业务量少，基本上没有专职人员。

　　向泽林说，其实真正需要专业潜水员的时候不多，如果海事局要配备潜水员，需要大笔的经费作培训，而实际上，潜水员却在大多数的时候处于闲置状态。

　　长沙现状：

　　海事局付费由民间力量打捞

　　尽管海事局目前没有水上搜救中心，但向泽林称这一块内容实际上一直没有停止过。目前所采用的是官方与民间合作的模式。海事局承担这方面工作的主要是海事局安全监督科，该科配有职工10余人，临时工20多人，共40余人，实行24小时值班制度，而打捞工作主要是由民间力量承担。

　　向泽林所指的民间力量即是杰诚水上服务有限公司，该公司是目前长沙唯一在海事部门登记注册的正规打捞公司。据该公司负责人介绍，公司属于自负盈亏的企业，有两名潜水员。但潜水员一般不在船上，有事时，临时通知从株洲赶来。

　　向泽林说，如果光靠打捞业务，杰诚公司根本养不活员工，为此，海事局跟杰诚公司签有协议，在平常的时候，杰诚公司可以接一些私活，一旦有水上突发事件，杰诚公司必须保证立即放下其他业务，来处理突发事件。每年海事局会付给杰诚公司一笔应急费用，具体这笔费用多少，向泽林称没有必要向外界透露。

　　无疑，这种模式是一种双赢。然而现实的问题是，临时通知潜水员，遇到紧急事件不会误事吗？向泽林解释说，水上的救援不比路上，掉下水，人基本上就没了（死亡）。在一些沉船事件中，也不一定要潜水员，通过其他方式也能施救。而杰诚公司工作人员也称，即使是有潜水员，也不是100%能把人救上来，现在湘江的水下能见度几乎为0，作业基本靠摸。

　　不得不等待的思考：

　　专家称这让人怀疑现有模式效率

　　像长沙这种模式的，不少地区也在采用。在武汉，一些冬泳爱好者还成立了水上义务救援队。

　　翻开长沙地图，可以发现，湘江从城中流过，捞刀河、浏阳河装点周围。这些水域在造就美丽“星城”的同时，也暗藏着危险。每年夏天，湘江边游泳溺亡事件时有发生。而与此同时，随着经济发展，湘江上航运繁忙，水上交通事故也时有发生。

　　常在湘江边钓鱼的张德立目睹过多起溺水事件。他说，眼看着人沉下水了，却一点办法没有。如果水上救援也能像消防队一样，报警后马上就有专业人员来救人，也许悲剧会减少很多。

　　而在小车坠江之初，在潜水员迟迟没有下水的情况下，外界怀疑称，“潜水员讨价还价，后来怕拿不到钱，所以一直不肯下水。”对此罗新光说，当时根本不是因为钱，而是水流太急，至今他还没有拿到一分钱。

　　在坠江车辆打捞出来后，仍有两人失踪。为了尽快找到失踪人员，家属高价雇渔船在江面搜寻。直到11月29日，尸体在三叉矶大桥附近浮出水面，搜寻才告终。

　　人们对罗新光的怀疑及家属雇渔船寻尸折射出了政府公共服务的缺位。

　　湖南省社科院社会学法学研究所所长方向新说，在面对生命危难之时，搜救人员赶到了，可是由于没有专业设备或者没有专业的潜水员，却只能等待，不由得不让人对现在这种模式的效率产生怀疑。政府部门应该修正现有的救援理念，建立以具有专业水准的水上应急搜救中心为主、以市场化运作和志愿者队伍为辅的救援机制，才能更大限度提高效率。

　　一个好消息：

　　湖南将建4个省级水上搜救中心

　　据向泽林说，事实上，早在2008年，湖南就提出建立水上交通安全监管支持保障系统立项，其中一条就是建立湖南省水上搜救体系。根据规划，湖南省将在长沙、岳阳、常德和衡阳四地建立4个省级水上搜救中心，其他地市州设立分中心。

　　向泽林表示，海事局至今仍没有水上搜救中心，其原因有多方面，包括资金、人员配备等等。目前，这个项目仍处于征地阶段，建成后的搜救中心将配有雷达、GPS、视频及无线远程监控等现代化设备，投入大约5000万。也许，两三年后，崭新的现代化搜救中心将出现在长沙。相比现在，它的工作更独立，人员更专业，处理突发事件的效果会更加明显。

　　向泽林曾到山东渤海湾海事局参观过，他不无羡慕地说，在那里，现代化设备一应俱全，直升飞机都配有，而对于内陆城市来说，现在只是起步。

　　应急救援 一般是指针对突发、具有破坏力的紧急事件采取预防、预备、响应和恢复的活动与计划。

　　应急救援的对象是突发性和后果与影响严重的公共安全事故、灾害与事件。这些事故、灾害或事件主要来源于如下领域：工业事故、自然灾害、城市生命线、重大工程、公共活动场所、公共交通等突发事件。各类事故、灾害或事件具有突发性、复杂性、不确定性。 应急救援的特点：迅速、准确、有效。

　　应急救援的基本任务：立即组织营救受害人员，组织撤离或者采取其他措施保护危险危害区域的其他人员；迅速控制事态，并对事故造成的危险、危害进行监测、检测，测定事故的危害区域、危害性质及维护程度；消除危害后果，做好现场恢复；查明事故原因，评估危害程度。（来源：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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