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教,我把“初恋”留在了南疆

　　不知过了多少个时日，我才渐渐从南疆的支教生活中走出来，隔着远远的时间与空间，在无数次的回望和冥想中，才真正体会到我这个汉族姑娘与维吾尔族孩子们相聚时光的饱满与甘甜，记忆如酒，经过时间的酝酿才愈显芬芳。

　　2008月，我加入了支教老师的行列，小时的火车没有让我们感到疲惫，在《我们新疆好地方》轻快的曲调中，火车缓缓进站，在一片雀跃的欢呼中我们终于结结实实地踩在了喀什的土地上。

　　我和小周来到了喀什市岳普湖县下巴扎乡，乡里的景象当时让我有些失落。贫瘠的土地，简陋的屋舍，空气中飞扬的尘土，路边有很多席地而卧的维吾尔族大妈、大爷。他们眯着眼睛，阳光在他们身上斑驳着，一片让人恍然入梦的原始明媚。

　　我们来到了下巴扎乡中心幼儿园。一边参观幼儿园一边感慨，在并不富裕的乡下，学校的硬件设施如此完备，大到建筑考究的校舍，大型玩具；小到教室里的电视、教育碟片、幼儿课外读物、益智玩具，应有尽有。

　　孩子们挤在窗口，好奇地看着我们，时不时叽叽喳喳地说些什么。像一群快乐的小麻雀，我回头一看他们，“小麻雀们”就惊呼着四散逃开了。

　　给孩子们上课最大的困难就是语言不通。我在前面讲，维吾尔族孩子们的眼里却是一片茫然。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好几天，最后，课已经上不下去了，我不是满院子找孩子，就是一上课就被孩子包围住，哭声、笑声、嘈嘈杂杂充满整个教室。幸好维吾尔族老师走进教室维持纪律，孩子们才乖乖地回到座位坐好。回宿舍的路上，我心绪低低的，为我的“无能为力”而羞愧。

　　我心里一片失落感。下班后，一个人坐在黑漆漆的宿舍里，苦苦思考却无良策，和班主任通了电话，讲了我面临的困难，他让我尝试运用多媒体教学，也给予了我一定的鼓励。我连夜制作了一节课的幻灯片，第二天上课时效果非常好，孩子们被这种新鲜的教学方式吸引住了，一脸认真的模样，我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孩子们一天一天进步，再没有找孩子上课的现象了。制作课件常常要弄到深夜一二点。夜深人静，窗外是一片茫茫黑暗，写字桌上的电脑发出微蓝的光芒，异乡的夜是凄清而冰冷的，偶尔几声鸡鸣、几声犬吠在静谧的夜里有些突兀。思绪又回到幼儿园里，孩子们的笑、闹、举手回答问题时那认真的模样，我一次次忍不住笑出声来，要是有一天能够和孩子们畅快地聊天该多好。每当看到孩子们咬着耳朵说悄悄话的时候，我心里就充满了好奇。渴望和孩子们交流，渴望走进他们的世界，和他们分享快乐，分享很多美好的事物，但我现在才知道，我突击一个月学习的维吾尔族语是那么不够。

　　东边的天空渐渐发白，天就这样亮了。

　　一早我正埋头打扫卫生，抬起头见凯利比努尔站在我身边，大眼睛里有羞涩的神情，她用生涩的汉语说：“老师，这个送给你。”她将一朵工艺花放在我手中，我看着她脸上怯生生的可爱表情，心里被一股暖暖的气息包围着，忍不住将她抱在怀里，用维吾尔语说：“热合买提。”这时又过来了七八个孩子送东西，我手里有了鲜花、发卡、头绳、钥匙扣、作业本、铅笔……看着五花八门的礼物和孩子们红扑扑的笑脸，我放下扫把将孩子们揽在怀里。这才知道今天是教师节，我的第一个教师节。

　　

　　打扫完卫生回到教室，讲桌上摆着很多食物：苹果、梨子、葡萄、香蕉……这些礼物在旁人看来微不足道，但在那个贫困的小乡村里，孩子们很少能得到零食，这已经是他们最珍贵的礼物了。有一块馕，上面清晰的留着几个小牙印，这块馕可能就是孩子们的一顿饭，他把馕给了我，一上午就要饿肚子，想到这里我坐不住了，请一名维吾尔族老师做翻译，让孩子们无论如何把这些吃的拿回去，这些心意，已经让我这个初来乍到的老师觉得太厚重。

　　听说我要把东西还给他们，小家伙们一会儿就跑不见了，谁也不肯拿走，维吾尔族老师笑眯眯地看着我：“这是孩子们的心意，你收下吧１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而词不达意，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一定要在这一年的时间里教孩子们更多的知识，给他（她）们更多的关爱，让他（她）们明白知识可以改变命运，可以改变贫穷的现状，可以带来美好的生活。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入冬了，幼儿园老师奇缺，我需要上全天的课，像是被鞭子抽打的陀螺，一刻不歇地旋转着。冬季取暖，学校的煤炭供给不足，下课我和孩子们在校园里捡柴火，孩子们把捡来的细柴火掰成火柴大小放在一个大塑料袋里。那天下课我们正在校园里捡柴火，麦乌兰一脸汗水地跑过来冲我比划了半天我也没明白什么意思，他急得抓耳挠腮，站在一边的麦迪努尔拉着我的手，走到教学楼后面。她用粉嫩嫩的小手指着半埋在泥土里的一棵枯死的大树，比划了一个劈柴的动作，我去厨师那里借来斧子，那是我第一次用斧子，本以为十分简单的事情真正做起来却十分困难。孩子们站得远远地看着老师笨拙的动作，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我抹抹头上不知什么时候渗出的汗水，也跟着笑起来。厨师在一边看不下去了，拿过斧头，三下五除二就全劈好了，我和孩子们满载而归。那天教室特别暖和，我在厨师那里要了几个土豆，切成薄片，洒上盐，美其名曰薯片，孩子们吃得很香，连厨师对我的薯片也赞赏有加。

　　转眼就到了月中旬，天气越来越冷，正上着课，依明江突然哭起来，我急忙来到他身边，看到地上的粪便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赶忙处理掉粪便，脱下羽绒服包在孩子身上，然后去给依明江洗弄脏的衣服。校园渠道里的水都是冰碴子，牙一咬把手伸进去，牙齿就开始不停地打架。下午家长来接孩子的时候，衣服也烤干了，看着依明江被爸爸接走，看着他像一只雏鸟快乐地飞进爸爸的怀里，我的心里也顿时充满了暖意。

　　教室安静下来，没有了孩子们的笑，没有了孩子们的闹，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心里徒然留下一片空白，回想着与孩子们度过的每一日，每一月，这日日月月就像恋人手中的丝线，将我和孩子密密匝匝的地编织在一起，没有锦绣的图案，没有巧夺的天工，只有大段大段绵延的童真、童趣。我知道自己变了，是孩子们纯洁的爱净化了我的心灵！

　　第二天，我生病了。每次一生病就会想妈妈做的银耳莲子粥，要是现在能喝一碗该多好。从香甜的回忆里走出来，看着宿舍里的冷锅冷灶，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迷迷糊糊又睡着了。在叽叽喳喳的声音里慢慢睁开眼睛，视线渐渐清晰，孩子们整整齐齐地站在我床边，小脸不知在哪儿顽皮弄得很脏。见我醒过来，孩子们都笑了，看着这些稚气未脱的面庞，心里柔软得像过了一阵电。凯利比努尔拿着一个一次性饭盒：“老师，妈妈给你做的，你吃。”我打开饭盒，里面是手抓肉，我的眼泪又决了堤，孩子们走过来用脏兮兮的小手给我擦眼泪，像个小大人似地说：“老师不哭，老师好孩子，漂亮老师不哭１我“扑哧”笑了。

　　孩子们走了，乡里的干部得知我生病都来看我。一见我，他们都笑了，我正纳闷，小周递过来一面镜子，我一照，不好意思地笑了，刚才被孩子们脏兮兮的小手弄成了个大花脸。

　　在白雪纷飞的月底，迎来了少数民族的传统节日古尔邦节。节前的一天，我正在上语言课《古尔邦节》，让小朋友说一说古尔邦节要吃哪些食物。苏比努尔把手举得高高的，还没等我叫她，她就站起来说：“老师，古尔邦节你苏比努尔房子去，咩咩……喀（手划过自己的脖子）你吃。”这时另外几个孩子也开始嚷着：“老师你我的房子去，咩咩……你吃。”我笑了，孩子们的意思是，古尔邦节让我去他们家，他们要宰羊给我吃，他们不会说羊就用羊的叫声来代替，真是一群聪明可人的孩子。

　　古尔邦节放假五天，可以在宿舍好好休息了，早晨睡得正香，一阵有力的敲门声闯进我的睡梦中。打开门，一位维吾尔族大叔站在门口，脸上憨态可掬：麦迪努尔我的丫头，你、周老师我的房子去吃饭。家长们还真来了，急忙叫上小周，穿好衣服，爬上了他赶来的毛驴车。每天都能在街上看到毛驴车，但今天还是第一次坐，很特别的感觉，听着他唱着维吾尔族民歌，车子有节奏地摇摆，阳光轻轻地亲吻着我们的脸，说不出的舒心。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我们在一座土坯房子前停下来，女主人和孩子已经站在门口等候多时了。刚下车麦迪努尔就扑到我怀里，像小鸡啄米似地亲着我的脸：“妈妈做大公鸡老师吃。”

　　女主人拿着铜质的水壶给我们洗手，走进暖房，大炕上摆满了各种干果、点心、水果，每一样都让人垂涎欲滴，胃口大开。

　　吃着餐前甜点，主食陆续上来，先是玉米面饺子，第一次吃这种东西，没顾得上吃，就被漂亮的餐具吸引住了，纯手工制作的木勺、雕花的小碗，这个民族的能工巧匠在最普通的生活用品上留下了精湛的工艺，那不是博物馆里让人望而却步的唐朝的花瓶或宋朝的笔墨，它在每一个平凡的角落，让人触手可及。吃完饺子，女主人又端出大盘鸡，香气顿时飘满了房间。这时一个和我们年纪相仿的维吾尔族女孩走了进来，她用标准的汉语和我们打招呼，她是女主人专门请来的翻译，我们边吃饭边聊天。女孩子在内地上学，这次专门回来过年，女孩子有个汉族男朋友，两个人感情相当好，我们说了一些少数民族教育的问题，她说等大学毕业了要和男朋友一起回来，为家乡出一点力。

　　房间里回荡着维吾尔族歌曲，女主人、男主人和着音乐跳起舞来，看着他们欢乐的模样，我们也忍不住加入其中。跳累了继续吃饭，聊天。饭后，学着主人的样子认真做哈弥。

　　夜渐渐深了。男主人绑好驴车，女主人特意在上面铺了柔软的垫子，我们索性躺在上面，夜空很晴朗，大叔那脆亮亮的鞭声抽打在空气中也抽打在我的心上，一阵阵柔软的疼痛。闭上眼睛，有冷风刮过我的耳畔，有寒雪飘落在我手心，好像我只要握紧，全世界就在我手里。我说：“大叔坐你的驴车可比坐小轿车还舒坦”，大叔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开来。

　　一年的支教生活很快就过去了，没有和孩子们告别，怕告别时要忍不住掉下眼泪，甚至会动摇我回去的决心。于是，就像那首老诗里说的那样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不要悲伤的眼泪。

　　隔着远远的时间和空间，遥想着那段岁月，嘴角还会情不自禁地扬起来，太多的故事沉淀在我单薄的生命里，沉淀在我流淌的热血里，融化在我的灵魂里，成为我为之终身受益的财富。

　　不知过了多少个时日，我才渐渐从南疆的支教生活中走出来，隔着远远的时间与空间，在无数次的回望和冥想中，才真正体会到我这个汉族姑娘与维吾尔族孩子们相聚时光的饱满与甘甜，记忆如酒，经过时间的酝酿才愈显芬芳。

　　2008月，我加入了支教老师的行列，小时的火车没有让我们感到疲惫，在《我们新疆好地方》轻快的曲调中，火车缓缓进站，在一片雀跃的欢呼中我们终于结结实实地踩在了喀什的土地上。

　　我和小周来到了喀什市岳普湖县下巴扎乡，乡里的景象当时让我有些失落。贫瘠的土地，简陋的屋舍，空气中飞扬的尘土，路边有很多席地而卧的维吾尔族大妈、大爷。他们眯着眼睛，阳光在他们身上斑驳着，一片让人恍然入梦的原始明媚。

　　我们来到了下巴扎乡中心幼儿园。一边参观幼儿园一边感慨，在并不富裕的乡下，学校的硬件设施如此完备，大到建筑考究的校舍，大型玩具；小到教室里的电视、教育碟片、幼儿课外读物、益智玩具，应有尽有。

　　孩子们挤在窗口，好奇地看着我们，时不时叽叽喳喳地说些什么。像一群快乐的小麻雀，我回头一看他们，“小麻雀们”就惊呼着四散逃开了。

　　给孩子们上课最大的困难就是语言不通。我在前面讲，维吾尔族孩子们的眼里却是一片茫然。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好几天，最后，课已经上不下去了，我不是满院子找孩子，就是一上课就被孩子包围住，哭声、笑声、嘈嘈杂杂充满整个教室。幸好维吾尔族老师走进教室维持纪律，孩子们才乖乖地回到座位坐好。回宿舍的路上，我心绪低低的，为我的“无能为力”而羞愧。

　　我心里一片失落感。下班后，一个人坐在黑漆漆的宿舍里，苦苦思考却无良策，和班主任通了电话，讲了我面临的困难，他让我尝试运用多媒体教学，也给予了我一定的鼓励。我连夜制作了一节课的幻灯片，第二天上课时效果非常好，孩子们被这种新鲜的教学方式吸引住了，一脸认真的模样，我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孩子们一天一天进步，再没有找孩子上课的现象了。制作课件常常要弄到深夜一二点。夜深人静，窗外是一片茫茫黑暗，写字桌上的电脑发出微蓝的光芒，异乡的夜是凄清而冰冷的，偶尔几声鸡鸣、几声犬吠在静谧的夜里有些突兀。思绪又回到幼儿园里，孩子们的笑、闹、举手回答问题时那认真的模样，我一次次忍不住笑出声来，要是有一天能够和孩子们畅快地聊天该多好。每当看到孩子们咬着耳朵说悄悄话的时候，我心里就充满了好奇。渴望和孩子们交流，渴望走进他们的世界，和他们分享快乐，分享很多美好的事物，但我现在才知道，我突击一个月学习的维吾尔族语是那么不够。

　　东边的天空渐渐发白，天就这样亮了。

　　一早我正埋头打扫卫生，抬起头见凯利比努尔站在我身边，大眼睛里有羞涩的神情，她用生涩的汉语说：“老师，这个送给你。”她将一朵工艺花放在我手中，我看着她脸上怯生生的可爱表情，心里被一股暖暖的气息包围着，忍不住将她抱在怀里，用维吾尔语说：“热合买提。”这时又过来了七八个孩子送东西，我手里有了鲜花、发卡、头绳、钥匙扣、作业本、铅笔……看着五花八门的礼物和孩子们红扑扑的笑脸，我放下扫把将孩子们揽在怀里。这才知道今天是教师节，我的第一个教师节。

　　打扫完卫生回到教室，讲桌上摆着很多食物：苹果、梨子、葡萄、香蕉……这些礼物在旁人看来微不足道，但在那个贫困的小乡村里，孩子们很少能得到零食，这已经是他们最珍贵的礼物了。有一块馕，上面清晰的留着几个小牙印，这块馕可能就是孩子们的一顿饭，他把馕给了我，一上午就要饿肚子，想到这里我坐不住了，请一名维吾尔族老师做翻译，让孩子们无论如何把这些吃的拿回去，这些心意，已经让我这个初来乍到的老师觉得太厚重。

　　听说我要把东西还给他们，小家伙们一会儿就跑不见了，谁也不肯拿走，维吾尔族老师笑眯眯地看着我：“这是孩子们的心意，你收下吧１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而词不达意，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一定要在这一年的时间里教孩子们更多的知识，给他（她）们更多的关爱，让他（她）们明白知识可以改变命运，可以改变贫穷的现状，可以带来美好的生活。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入冬了，幼儿园老师奇缺，我需要上全天的课，像是被鞭子抽打的陀螺，一刻不歇地旋转着。冬季取暖，学校的煤炭供给不足，下课我和孩子们在校园里捡柴火，孩子们把捡来的细柴火掰成火柴大小放在一个大塑料袋里。那天下课我们正在校园里捡柴火，麦乌兰一脸汗水地跑过来冲我比划了半天我也没明白什么意思，他急得抓耳挠腮，站在一边的麦迪努尔拉着我的手，走到教学楼后面。她用粉嫩嫩的小手指着半埋在泥土里的一棵枯死的大树，比划了一个劈柴的动作，我去厨师那里借来斧子，那是我第一次用斧子，本以为十分简单的事情真正做起来却十分困难。孩子们站得远远地看着老师笨拙的动作，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我抹抹头上不知什么时候渗出的汗水，也跟着笑起来。厨师在一边看不下去了，拿过斧头，三下五除二就全劈好了，我和孩子们满载而归。那天教室特别暖和，我在厨师那里要了几个土豆，切成薄片，洒上盐，美其名曰薯片，孩子们吃得很香，连厨师对我的薯片也赞赏有加。

　　转眼就到了月中旬，天气越来越冷，正上着课，依明江突然哭起来，我急忙来到他身边，看到地上的粪便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赶忙处理掉粪便，脱下羽绒服包在孩子身上，然后去给依明江洗弄脏的衣服。校园渠道里的水都是冰碴子，牙一咬把手伸进去，牙齿就开始不停地打架。下午家长来接孩子的时候，衣服也烤干了，看着依明江被爸爸接走，看着他像一只雏鸟快乐地飞进爸爸的怀里，我的心里也顿时充满了暖意。

　　教室安静下来，没有了孩子们的笑，没有了孩子们的闹，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心里徒然留下一片空白，回想着与孩子们度过的每一日，每一月，这日日月月就像恋人手中的丝线，将我和孩子密密匝匝的地编织在一起，没有锦绣的图案，没有巧夺的天工，只有大段大段绵延的童真、童趣。我知道自己变了，是孩子们纯洁的爱净化了我的心灵！

　　第二天，我生病了。每次一生病就会想妈妈做的银耳莲子粥，要是现在能喝一碗该多好。从香甜的回忆里走出来，看着宿舍里的冷锅冷灶，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迷迷糊糊又睡着了。在叽叽喳喳的声音里慢慢睁开眼睛，视线渐渐清晰，孩子们整整齐齐地站在我床边，小脸不知在哪儿顽皮弄得很脏。见我醒过来，孩子们都笑了，看着这些稚气未脱的面庞，心里柔软得像过了一阵电。凯利比努尔拿着一个一次性饭盒：“老师，妈妈给你做的，你吃。”我打开饭盒，里面是手抓肉，我的眼泪又决了堤，孩子们走过来用脏兮兮的小手给我擦眼泪，像个小大人似地说：“老师不哭，老师好孩子，漂亮老师不哭１我“扑哧”笑了。

　　孩子们走了，乡里的干部得知我生病都来看我。一见我，他们都笑了，我正纳闷，小周递过来一面镜子，我一照，不好意思地笑了，刚才被孩子们脏兮兮的小手弄成了个大花脸。

　　在白雪纷飞的月底，迎来了少数民族的传统节日古尔邦节。节前的一天，我正在上语言课《古尔邦节》，让小朋友说一说古尔邦节要吃哪些食物。苏比努尔把手举得高高的，还没等我叫她，她就站起来说：“老师，古尔邦节你苏比努尔房子去，咩咩……喀（手划过自己的脖子）你吃。”这时另外几个孩子也开始嚷着：“老师你我的房子去，咩咩……你吃。”我笑了，孩子们的意思是，古尔邦节让我去他们家，他们要宰羊给我吃，他们不会说羊就用羊的叫声来代替，真是一群聪明可人的孩子。

　　古尔邦节放假五天，可以在宿舍好好休息了，早晨睡得正香，一阵有力的敲门声闯进我的睡梦中。打开门，一位维吾尔族大叔站在门口，脸上憨态可掬：麦迪努尔我的丫头，你、周老师我的房子去吃饭。家长们还真来了，急忙叫上小周，穿好衣服，爬上了他赶来的毛驴车。每天都能在街上看到毛驴车，但今天还是第一次坐，很特别的感觉，听着他唱着维吾尔族民歌，车子有节奏地摇摆，阳光轻轻地亲吻着我们的脸，说不出的舒心。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我们在一座土坯房子前停下来，女主人和孩子已经站在门口等候多时了。刚下车麦迪努尔就扑到我怀里，像小鸡啄米似地亲着我的脸：“妈妈做大公鸡老师吃。”

　　女主人拿着铜质的水壶给我们洗手，走进暖房，大炕上摆满了各种干果、点心、水果，每一样都让人垂涎欲滴，胃口大开。

　　吃着餐前甜点，主食陆续上来，先是玉米面饺子，第一次吃这种东西，没顾得上吃，就被漂亮的餐具吸引住了，纯手工制作的木勺、雕花的小碗，这个民族的能工巧匠在最普通的生活用品上留下了精湛的工艺，那不是博物馆里让人望而却步的唐朝的花瓶或宋朝的笔墨，它在每一个平凡的角落，让人触手可及。吃完饺子，女主人又端出大盘鸡，香气顿时飘满了房间。这时一个和我们年纪相仿的维吾尔族女孩走了进来，她用标准的汉语和我们打招呼，她是女主人专门请来的翻译，我们边吃饭边聊天。女孩子在内地上学，这次专门回来过年，女孩子有个汉族男朋友，两个人感情相当好，我们说了一些少数民族教育的问题，她说等大学毕业了要和男朋友一起回来，为家乡出一点力。

　　房间里回荡着维吾尔族歌曲，女主人、男主人和着音乐跳起舞来，看着他们欢乐的模样，我们也忍不住加入其中。跳累了继续吃饭，聊天。饭后，学着主人的样子认真做哈弥。

　　夜渐渐深了。男主人绑好驴车，女主人特意在上面铺了柔软的垫子，我们索性躺在上面，夜空很晴朗，大叔那脆亮亮的鞭声抽打在空气中也抽打在我的心上，一阵阵柔软的疼痛。闭上眼睛，有冷风刮过我的耳畔，有寒雪飘落在我手心，好像我只要握紧，全世界就在我手里。我说：“大叔坐你的驴车可比坐小轿车还舒坦”，大叔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开来。

　　一年的支教生活很快就过去了，没有和孩子们告别，怕告别时要忍不住掉下眼泪，甚至会动摇我回去的决心。于是，就像那首老诗里说的那样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不要悲伤的眼泪。

　　隔着远远的时间和空间，遥想着那段岁月，嘴角还会情不自禁地扬起来，太多的故事沉淀在我单薄的生命里，沉淀在我流淌的热血里，融化在我的灵魂里，成为我为之终身受益的财富。

　　不知过了多少个时日，我才渐渐从南疆的支教生活中走出来，隔着远远的时间与空间，在无数次的回望和冥想中，才真正体会到我这个汉族姑娘与维吾尔族孩子们相聚时光的饱满与甘甜，记忆如酒，经过时间的酝酿才愈显芬芳。

　　2008月，我加入了支教老师的行列，小时的火车没有让我们感到疲惫，在《我们新疆好地方》轻快的曲调中，火车缓缓进站，在一片雀跃的欢呼中我们终于结结实实地踩在了喀什的土地上。

　　我和小周来到了喀什市岳普湖县下巴扎乡，乡里的景象当时让我有些失落。贫瘠的土地，简陋的屋舍，空气中飞扬的尘土，路边有很多席地而卧的维吾尔族大妈、大爷。他们眯着眼睛，阳光在他们身上斑驳着，一片让人恍然入梦的原始明媚。

　　我们来到了下巴扎乡中心幼儿园。一边参观幼儿园一边感慨，在并不富裕的乡下，学校的硬件设施如此完备，大到建筑考究的校舍，大型玩具；小到教室里的电视、教育碟片、幼儿课外读物、益智玩具，应有尽有。

　　孩子们挤在窗口，好奇地看着我们，时不时叽叽喳喳地说些什么。像一群快乐的小麻雀，我回头一看他们，“小麻雀们”就惊呼着四散逃开了。

　　给孩子们上课最大的困难就是语言不通。我在前面讲，维吾尔族孩子们的眼里却是一片茫然。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好几天，最后，课已经上不下去了，我不是满院子找孩子，就是一上课就被孩子包围住，哭声、笑声、嘈嘈杂杂充满整个教室。幸好维吾尔族老师走进教室维持纪律，孩子们才乖乖地回到座位坐好。回宿舍的路上，我心绪低低的，为我的“无能为力”而羞愧。

　　我心里一片失落感。下班后，一个人坐在黑漆漆的宿舍里，苦苦思考却无良策，和班主任通了电话，讲了我面临的困难，他让我尝试运用多媒体教学，也给予了我一定的鼓励。我连夜制作了一节课的幻灯片，第二天上课时效果非常好，孩子们被这种新鲜的教学方式吸引住了，一脸认真的模样，我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孩子们一天一天进步，再没有找孩子上课的现象了。制作课件常常要弄到深夜一二点。夜深人静，窗外是一片茫茫黑暗，写字桌上的电脑发出微蓝的光芒，异乡的夜是凄清而冰冷的，偶尔几声鸡鸣、几声犬吠在静谧的夜里有些突兀。思绪又回到幼儿园里，孩子们的笑、闹、举手回答问题时那认真的模样，我一次次忍不住笑出声来，要是有一天能够和孩子们畅快地聊天该多好。每当看到孩子们咬着耳朵说悄悄话的时候，我心里就充满了好奇。渴望和孩子们交流，渴望走进他们的世界，和他们分享快乐，分享很多美好的事物，但我现在才知道，我突击一个月学习的维吾尔族语是那么不够。

　　东边的天空渐渐发白，天就这样亮了。

　　一早我正埋头打扫卫生，抬起头见凯利比努尔站在我身边，大眼睛里有羞涩的神情，她用生涩的汉语说：“老师，这个送给你。”她将一朵工艺花放在我手中，我看着她脸上怯生生的可爱表情，心里被一股暖暖的气息包围着，忍不住将她抱在怀里，用维吾尔语说：“热合买提。”这时又过来了七八个孩子送东西，我手里有了鲜花、发卡、头绳、钥匙扣、作业本、铅笔……看着五花八门的礼物和孩子们红扑扑的笑脸，我放下扫把将孩子们揽在怀里。这才知道今天是教师节，我的第一个教师节。

　　打扫完卫生回到教室，讲桌上摆着很多食物：苹果、梨子、葡萄、香蕉……这些礼物在旁人看来微不足道，但在那个贫困的小乡村里，孩子们很少能得到零食，这已经是他们最珍贵的礼物了。有一块馕，上面清晰的留着几个小牙印，这块馕可能就是孩子们的一顿饭，他把馕给了我，一上午就要饿肚子，想到这里我坐不住了，请一名维吾尔族老师做翻译，让孩子们无论如何把这些吃的拿回去，这些心意，已经让我这个初来乍到的老师觉得太厚重。

　　听说我要把东西还给他们，小家伙们一会儿就跑不见了，谁也不肯拿走，维吾尔族老师笑眯眯地看着我：“这是孩子们的心意，你收下吧１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而词不达意，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一定要在这一年的时间里教孩子们更多的知识，给他（她）们更多的关爱，让他（她）们明白知识可以改变命运，可以改变贫穷的现状，可以带来美好的生活。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入冬了，幼儿园老师奇缺，我需要上全天的课，像是被鞭子抽打的陀螺，一刻不歇地旋转着。冬季取暖，学校的煤炭供给不足，下课我和孩子们在校园里捡柴火，孩子们把捡来的细柴火掰成火柴大小放在一个大塑料袋里。那天下课我们正在校园里捡柴火，麦乌兰一脸汗水地跑过来冲我比划了半天我也没明白什么意思，他急得抓耳挠腮，站在一边的麦迪努尔拉着我的手，走到教学楼后面。她用粉嫩嫩的小手指着半埋在泥土里的一棵枯死的大树，比划了一个劈柴的动作，我去厨师那里借来斧子，那是我第一次用斧子，本以为十分简单的事情真正做起来却十分困难。孩子们站得远远地看着老师笨拙的动作，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我抹抹头上不知什么时候渗出的汗水，也跟着笑起来。厨师在一边看不下去了，拿过斧头，三下五除二就全劈好了，我和孩子们满载而归。那天教室特别暖和，我在厨师那里要了几个土豆，切成薄片，洒上盐，美其名曰薯片，孩子们吃得很香，连厨师对我的薯片也赞赏有加。

　　转眼就到了月中旬，天气越来越冷，正上着课，依明江突然哭起来，我急忙来到他身边，看到地上的粪便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赶忙处理掉粪便，脱下羽绒服包在孩子身上，然后去给依明江洗弄脏的衣服。校园渠道里的水都是冰碴子，牙一咬把手伸进去，牙齿就开始不停地打架。下午家长来接孩子的时候，衣服也烤干了，看着依明江被爸爸接走，看着他像一只雏鸟快乐地飞进爸爸的怀里，我的心里也顿时充满了暖意。

　　教室安静下来，没有了孩子们的笑，没有了孩子们的闹，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心里徒然留下一片空白，回想着与孩子们度过的每一日，每一月，这日日月月就像恋人手中的丝线，将我和孩子密密匝匝的地编织在一起，没有锦绣的图案，没有巧夺的天工，只有大段大段绵延的童真、童趣。我知道自己变了，是孩子们纯洁的爱净化了我的心灵！

　　第二天，我生病了。每次一生病就会想妈妈做的银耳莲子粥，要是现在能喝一碗该多好。从香甜的回忆里走出来，看着宿舍里的冷锅冷灶，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迷迷糊糊又睡着了。在叽叽喳喳的声音里慢慢睁开眼睛，视线渐渐清晰，孩子们整整齐齐地站在我床边，小脸不知在哪儿顽皮弄得很脏。见我醒过来，孩子们都笑了，看着这些稚气未脱的面庞，心里柔软得像过了一阵电。凯利比努尔拿着一个一次性饭盒：“老师，妈妈给你做的，你吃。”我打开饭盒，里面是手抓肉，我的眼泪又决了堤，孩子们走过来用脏兮兮的小手给我擦眼泪，像个小大人似地说：“老师不哭，老师好孩子，漂亮老师不哭１我“扑哧”笑了。

　　孩子们走了，乡里的干部得知我生病都来看我。一见我，他们都笑了，我正纳闷，小周递过来一面镜子，我一照，不好意思地笑了，刚才被孩子们脏兮兮的小手弄成了个大花脸。

　　在白雪纷飞的月底，迎来了少数民族的传统节日古尔邦节。节前的一天，我正在上语言课《古尔邦节》，让小朋友说一说古尔邦节要吃哪些食物。苏比努尔把手举得高高的，还没等我叫她，她就站起来说：“老师，古尔邦节你苏比努尔房子去，咩咩……喀（手划过自己的脖子）你吃。”这时另外几个孩子也开始嚷着：“老师你我的房子去，咩咩……你吃。”我笑了，孩子们的意思是，古尔邦节让我去他们家，他们要宰羊给我吃，他们不会说羊就用羊的叫声来代替，真是一群聪明可人的孩子。

　　古尔邦节放假五天，可以在宿舍好好休息了，早晨睡得正香，一阵有力的敲门声闯进我的睡梦中。打开门，一位维吾尔族大叔站在门口，脸上憨态可掬：麦迪努尔我的丫头，你、周老师我的房子去吃饭。家长们还真来了，急忙叫上小周，穿好衣服，爬上了他赶来的毛驴车。每天都能在街上看到毛驴车，但今天还是第一次坐，很特别的感觉，听着他唱着维吾尔族民歌，车子有节奏地摇摆，阳光轻轻地亲吻着我们的脸，说不出的舒心。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我们在一座土坯房子前停下来，女主人和孩子已经站在门口等候多时了。刚下车麦迪努尔就扑到我怀里，像小鸡啄米似地亲着我的脸：“妈妈做大公鸡老师吃。”

　　女主人拿着铜质的水壶给我们洗手，走进暖房，大炕上摆满了各种干果、点心、水果，每一样都让人垂涎欲滴，胃口大开。

　　吃着餐前甜点，主食陆续上来，先是玉米面饺子，第一次吃这种东西，没顾得上吃，就被漂亮的餐具吸引住了，纯手工制作的木勺、雕花的小碗，这个民族的能工巧匠在最普通的生活用品上留下了精湛的工艺，那不是博物馆里让人望而却步的唐朝的花瓶或宋朝的笔墨，它在每一个平凡的角落，让人触手可及。吃完饺子，女主人又端出大盘鸡，香气顿时飘满了房间。这时一个和我们年纪相仿的维吾尔族女孩走了进来，她用标准的汉语和我们打招呼，她是女主人专门请来的翻译，我们边吃饭边聊天。女孩子在内地上学，这次专门回来过年，女孩子有个汉族男朋友，两个人感情相当好，我们说了一些少数民族教育的问题，她说等大学毕业了要和男朋友一起回来，为家乡出一点力。

　　房间里回荡着维吾尔族歌曲，女主人、男主人和着音乐跳起舞来，看着他们欢乐的模样，我们也忍不住加入其中。跳累了继续吃饭，聊天。饭后，学着主人的样子认真做哈弥。

　　夜渐渐深了。男主人绑好驴车，女主人特意在上面铺了柔软的垫子，我们索性躺在上面，夜空很晴朗，大叔那脆亮亮的鞭声抽打在空气中也抽打在我的心上，一阵阵柔软的疼痛。闭上眼睛，有冷风刮过我的耳畔，有寒雪飘落在我手心，好像我只要握紧，全世界就在我手里。我说：“大叔坐你的驴车可比坐小轿车还舒坦”，大叔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开来。

　　一年的支教生活很快就过去了，没有和孩子们告别，怕告别时要忍不住掉下眼泪，甚至会动摇我回去的决心。于是，就像那首老诗里说的那样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不要悲伤的眼泪。

　　隔着远远的时间和空间，遥想着那段岁月，嘴角还会情不自禁地扬起来，太多的故事沉淀在我单薄的生命里，沉淀在我流淌的热血里，融化在我的灵魂里，成为我为之终身受益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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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月18日，库尔勒经济技术开发区出口企业的员工正在挑选出口到美国、加拿大的香梨。今年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香梨”种植面积已达55万亩，总产达到35万吨，出口可达2万吨，均创历史水平。微生物肥润农田10月12日，新疆农科院微生物研究所研究员王炜（中）、惠森生物研发中心主任韩庆友（右）在探讨微生物肥料的研发和使用。据了解，惠森生物在库尔勒经济技术开发区建成我区第一条年产1万吨微生物肥生产线，对提高我区农产品质量将起到积极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