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豚越来越少了 船行4小时没见一只“打招呼”

　　由现代快报和南京大学生态保护协会共同举行的“守望家园·江豚之约”环保行动让人们对江豚的生存现状产生了担忧。

　　这一站，我们抵达安徽的安庆市继续寻访。在武汉，中科院水生所王克雄研究员就叮嘱我们，长江安庆段“豚丁兴旺”，一定要坐船到江上看一看。到了安庆，渔民老王答应我们坐他的船到江上寻找江豚。

　　昨天一早八点半，我们沿着江面顺流而下，来回走了20多公里。在渔船上驻足眺望，期待着一群江豚能在水面上露出优美的黑色脊背，哪怕只是一瞬间也知足了。可惜，真不走运，在江上行走了4个多小时，直到中午12点多，我们恋恋不舍地离开码头，也没有一只江豚出来打个招呼。

　　三天，终于等到出船的好天气

　　安庆江段究竟有多少只江豚？目前谁也不敢说出一个准确的数字。安庆师范学院生物系教授于道平说，按照去年的调查，以安庆长江段243公里计算，大概不到260只。在安徽渔民眼中，江豚是鱼讯的指示器，它们来了就表示鱼群来了。很多时候，渔民一看到江豚在江中游，就赶紧把网拉起来捕鱼。

　　8月2日，我们就打算租船寻找江豚，无奈当天的气温达到38℃，这么热江豚都躲起来了。

　　8月3日早晨，我们和渔民约好乘船到江面上寻找江豚，我们要去的江段有两个江豚窝点。可惜一起床就发现外面淅淅沥沥下着小雨，不由得心一紧。渔港码头的桂烈火船长看到我们，一脸抱歉：“今天天气不好，江上的能见度要比岸上低得多，看不远，即使上船也看不到江豚，还是等明天天气转好再说。”我们商量了一下，只好取消计划，多逗留一天。

　　昨天，天气凉爽。再次来到渔港码头，桂船长已经细心为我们准备好了救生衣，远远地看到我们，就笑着说：“你们走运，今天温度不高，又没有太阳，很有可能看到江豚。”带着期盼和雀跃的心情，我们乘坐渔船出发。刚刚加入我们沿江寻访的校园行知客江豚保护队队长诸川汇双手合十：“江豚啊，求求你今天一定要出来让我们看一眼。”

　　三位渔民观察员，记录江豚数量

　　为我们掌舵的渔民叫王根德，他乐呵呵地说：“这条船刚刚造好，今天可是第一次开出来呢１46岁的王根德是安庆为数不多的专业渔民之一，一辈子以捕鱼为生。4年前，王根德和另外两位渔民被安庆渔业局聘为江豚观察员，渔业局还专门为他们配备了相机。每一次出船打渔的时候，王根德就多了一个任务——观察江豚。“前两年一年能看到200多次江豚，今年感觉看到的次数少了。”王根德说。

　　4年下来，他也对江豚产生了牵挂，即使平时不打渔，也会开着船到江面上转悠转悠，掏出笔和纸，记录下看见江豚的次数。“江豚和大熊猫一样稀少，江豚越来越少，我们心里也不好受。”

　　和老王闲聊的同时，我们不忘紧盯着江面，生怕错过江豚出水的瞬间。我们太“紧张”，有时甚至连江水翻滚的小浪都被错当成江豚，结果总是空欢喜一常王根德瞧着我们专心致志的样子，也加入到观察的队伍中，他站在甲板上，一边掌舵一边望着前方的江面。

　　船在江豚的两个“家”附近徘徊

　　一个半小时过去了，江面上的风有些冷飕飕的。按照桂船长的说法，昨天的气温低，江豚会游到岸边。可是我们依旧没有发现江豚的影子。船已经行驶到皖河口和长江的交汇处，这里能明显看到江水颜色的分界线。靠近皖河口的江水清澈泛着蓝盈盈的光，而长江这边的水则有些浑黄。王根德特地放慢了船速，他说这里是江豚经常出没的一个窝点，以往隔三差五就能遇见江豚。原来，这里是湖江交叉口，水质好，鱼儿多。

　　可是，我们盯着江面，眼睛都有些累了，还是没有发现江豚的影子。“长江太大了，江豚本身夏天就不怎么出现，我再带你们到第二个窝点去碰碰运气吧。”王根德安慰我们。

　　第二个窝点在安庆长江大桥下面，这里船来船往的，会有江豚吗？王根德说，只要有鱼吃，江豚有的时候会冒险的。大桥的桥墩每一个都硕大无比，在下面形成了回水，吸引了很多鱼儿，江豚也会跟着食物游到这里。我们的船在长江大桥下面穿梭了4次，连江豚影子都没有。

　　虽然没有看见江豚，不过如今渔民对江豚的爱护也让我们十分敬佩。桂烈火表示，十多年前渔民看到江豚会捕捉贩卖，现在不但不会捉，看到受伤的还会救治。安庆在没建立保护区时，渔民捕捞区域和江豚活动区域有些冲突交叉，现在基本都不会在江豚保护区内捕捞。

　　从前江水能直接喝，如今污染严重

　　渔船在从安庆长江大桥航行至洲头这10多公里之间，渔港码头是个分水岭。往西是一片芦苇湿地，环境优美，江上没有货轮，只有零星的渔船。往东是林立的化工厂，江面上停着不少大型货轮。诸川汇是安庆当地人，他说岸边的这些化工厂似乎永远也无法停止向江中排放污水。

　　为了验证渔港码头一东一西的江水区别，我们也掏出准备好的空矿泉水瓶，各采了水样，由南京大学的江豚保护志愿者当天带回南京送进实验室进行检测。

　　王根德也感叹，现在江水确实不如以前了，几年前出去打渔的时候，还经常从江边舀水直接喝，现在不敢喝了，怕拉肚子，每次出船都会带矿泉水。如今，王根德虽然还会用江水炒菜烧饭，但是用之前都会在水里加些明矾。

　　西江，江豚最后一艘诺亚方舟

　　西江，是安庆海口镇一个不起眼的长江故道。2006年，于道平发现这里是江豚生存的“风水宝地”。他萌生了将西江建成长江下游江豚“避难所”的想法。按照他的设想，如果有一天江豚也像白暨豚那样消失了踪影，这里也能成为《圣经》里那艘“保种”的诺亚方舟。

　　8月2日下午，我们来到西江，这里就像是世外桃源，水清澈见底。在这片故道，于道平最后一次听说发现江豚的身影是在上个世纪90年代。

　　从地图上看，西江这条长江故道是一片“鹅卵”的蓝色水域，位于离安庆市区30公里左右的海口镇。上个世纪70年代，随着长江自然截弯改道，留下一条全长10公里的河道。这里从此不再是航道，渐渐成为一个沙洲。

　　安庆市渔业局局长周锦云介绍，从保护江豚的角度出发，西江最终的目标是建成一个迁地保护区。4年前的计划，一直到今年才刚刚起步。原因在于西江所在的海口镇镇政府并不同意建立保护区，担心会阻碍当地经济发展。因为保护区一旦建成，根据国家相关规定，这块水域不能有任何开发，连渔民捕鱼都会受到限制。除了与当地经济发展背道而驰，西江也是海口镇的饮用水源地，当地农民也担心成立保护区后，水质会造成影响。

　　“海口镇去年的财政收入才1000多万，西江是旅游开发比较好的资源，我们并不想放弃。”海口镇镇政府常务副镇长王文友也说出了地方官的心里话：“不是我们不保护江豚，但经济发展的担子落在了镇上每一个领导的肩上。对于研究生态的人来说，或许他们认为保护江豚非常重要。但从海口镇的角度出发，经济发展，提高人民收入仍然是放在首要位置。”

　　“进一步的科学研究对濒危动物的保护已经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了。”于道平说，“保护的关键要看政府和民众的意愿。”在他看来，造成长江豚类濒危的因素和机制已经基本清楚了，问题是，提出的解决手段每每不能得到实施。

　　听江边老人讲江豚的故事

　　冯铮宇徐启迪（南京大学学生）

　　2011年8月3日星期三小雨转多云

　　早上六点，下着小雨，天气很凉爽。根据老师之前的讲解，这正是可能看见江豚的好天气。抱着一丝希望，我们前往安庆长江大桥附近的江边。

　　江面上一片苍茫，微微有些波浪，江水泛着黄，有些浑浊，来来往往的船只很多，发出轰鸣的马达声和汽笛声。我们站在岸边，沿着江堤走了大约两公里，仔细在江边附近的江面上寻找江豚出水的踪迹，可江面上除了偶尔漂起的几片垃圾之外，连江豚的影子也没有。看到江堤边有晨练的老人，我们走上前去询问有关江豚的情况。这几位在江边生活多年的老人就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一般讲起江豚的故事。

　　“小时候听老船工说过江豚和白鳍豚的一个传说，从前有一对父女，父亲离家做生意多年未归，可怜的女儿辗转沦落到了青楼。等到多年之后父亲成为一位富商，去青楼玩耍，发现遇到的居然是自己的女儿。父亲羞愧难当投江而死，就变成了黝黑的江猪。女儿投江化成了洁白的白鳍豚，从此在江面上它们总是结伴出现，发出凄厉的叫声。”一位精神矍铄的老大爷饶有兴致地说道。

　　另一位大爷一边比划一边告诉我们，他们小时候经常能看见江豚，每当天气变天下雨之前，总能看见江豚翻滚跳跃，那时候都是很小的帆船。船民看见江豚都会远远的避开，生怕江豚把自己的小船拱翻。可见这位“河神”当年的神采。

　　下午我们来到了安庆渔港，向渔民里欧阿姐询问江豚的情况。随着三峡大坝的建成和长江水质的恶化，长江渔业资源日益减少，江豚的数量也日益减少。长江是我们的母亲河，也是江豚和其他动植物的母亲河。保护江豚，保护长江，摆在面前的困难还有很多，留给我们的时间却很短。希望我们微小的努力能让江豚不要重蹈白鳍豚的覆辙，能永远生活在这个星球上。